“姐,蕭九寒他,想要吞並東陵和南楚。“淩安站起來,定定說道。

慕容言愣了愣,發現自己方才聽到的話,並非幻聽。

“怎麽可能?”慕容言清楚,蕭九寒的野心,並非在此處,甚至,以前和蕭九寒的相處中,慕容言覺得,這個男人對權勢根本就沒有任何欲望,兒時,是為了自保不受欺淩,所以,才會讓自己走上了奪權之路,可是,那其實並非他的初心。

“他如今已經性情大變了。”淩安搖搖頭,“你了解的那個男人,是以前的他,而非現在的他。”

“其他的先不說,我會找機會將你救出去。”慕容言趕走心中其他不合時宜的各種思緒,眼下重要的,是將淩安送回東陵。

“你也和我一起走。”淩安抓住慕容言的手臂,“在這裏,你隨時有可能受到傷害,屆時,你會成為蕭九寒用來對付東陵的一顆棋子,你明白嗎?”

慕容言不認同,“他不會的。”

眼下說這樣的話,顯然顯得有些天真,不過,這卻是慕容言心中下意識的想法。

“你太天真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可是蕭九寒如今已經將你當成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對他而言,如今的你,是可有可無,隨時有可能被當成一顆棋子的。”淩安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他不會的。”慕容言被說的有些害怕,倒不是擔心自己出事,而是擔心,在如今的蕭九寒心中,她真的能被隨隨便便的當成一刻棋子,那是否也意味著,蕭九寒如今對她,是真的沒有半分的感情嗎?

慕容言在心中默默地否定自己的想法,“我不是小孩子,知道分寸,總之,當務之急,是你能逃離此處,明白麽?”

淩安麵露難色。

慕容言拍了拍淩安的肩膀,示意他放寬心。

“我會來北蕭接你,那個時候,就算是蕭九寒也擋不了我!”淩安握緊拳頭,眼中有些狂熱的色彩。

“二弟,你,你想要做什麽?”慕容言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

淩安溫和的笑了笑,眼中的狂熱迅速散去,“沒什麽,我隻是想要保護我想要保護的人。”

慕容言深色凝重,“二弟,你不要多想,隻要你離開了這裏就夠了,蕭九寒不會傷我的,若是要遭利用我,早就利用了,何必等到如今。”

淩安也不知道聽進去了沒有,沒有回慕容言的話,神色也恢複正常。

“你先安心呆在這裏,我會盡快把你救出去。”慕容言。起身,“我要離開了,不然,這些人該起疑了。”

“嗯,你小心。”淩安也不好留著慕容言再閑話家常,至少,此刻是絕對不合適的。

慕容言深色如常的離開了,那守門的將軍躬身作揖,“恭送王妃。”

慕容言沒有看到,這將軍低著的頭,麵上卻是有些疑惑的。

明明已經派人告知王爺王妃來了此處的情況,可是,王爺似乎,並不在意。

難道王爺不知道,王妃很可能會幫這東陵太子逃跑嗎?

蕭九寒,如今你的想法,我已經越來越難以理解了,你為何要忽然開始角逐這個天下了?

“承王妃,盈盈見過承王妃。”

慕容言抬頭看去,見到一身著粉紅紗衣的妙齡女子,慕容言自覺自己入境已經二十二三,而這女子,模樣應當正值豆蔻年華,應當隻有十八九歲的模樣。

慕容言站在原地,不明所以,這女人,怎麽忽然喚住自己。

“有事。”慕容言簡短的說出兩個字,意思大概就是,不想要繼續交談,表達的不算委婉。

那個叫做盈盈的女子卻仿佛沒有聽懂慕容言話中的意思,笑的越發的歡快,“盈盈隻是想早些同姐姐認識,畢竟,日後可是要一直相處下去的呢。”

慕容言皺了皺眉頭,“什麽意思?”

她不喜歡這個女人,眼中的得意,太過強烈了,而她說的話,也讓慕容言心中覺得有些慌亂。

“原來王爺還沒有同您說呢,半個月後,盈盈就要嫁入王府,同姐姐一起,作為王爺的正妃,一同服侍王爺呢,到時候還請姐姐多多照顧哦。”

慕容言頭一懵,眨了眨眼睛,看著眼前笑的春光明媚的女子,維持著自身的儀態,不過語氣冷上了幾分,“照顧不敢當,還有,這一聲姐姐,還是等你嫁進王府之後再說吧。”慕容言說完便直接轉身離開。

李盈盈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女人,她設想了好多話語,一定能讓這個女人氣急敗壞,可是,到頭來,這個女人不問緣由,也不說其他,竟然直接轉身離開,這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不是說承王妃性子急躁,沉不住氣的,怎麽今日一看,完全不是傳言的那樣?

李盈盈還是好心情的彎起了唇角,以後的日子,我會好好‘照顧’姐姐的,畢竟,這承王妃,已經失寵了啊,而且,她還是東陵的公主,王爺是絕對不會對她如何看重的,說不定,王爺此刻甚至是厭惡這個承王妃的,隻是不想落了天下人話柄罷了。

慕容言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王府的,這一次,蕭九寒在書房。

慕容言也頭一次沒有端一盤桃花糕,或者是,端一碗營養的湯藥去看蕭九寒,頭一次,兩手空空,直接去了書房。

“王妃。”清風對慕容言行禮。

“嗯。”慕容言笑笑,點點頭,算是回應。

蕭九寒鋪在桌案上的,是一幅地圖,這上麵涵蓋的,是這天下,見到這般光景,慕容言不得不相信,蕭九寒如今,確實是想要征戰天下了。

蕭九寒看了她一眼,繼續將視線放在地圖上。

慕容言看著這個男人,有些陌生。

“今天我遇到了一個叫做盈盈的女子。”慕容言眸中有著難以掩飾的悲傷,看著蕭九寒。

蕭九寒的動作頓了頓,片刻又恢複流暢,語氣淡然,“恩。”

“你要娶她。”慕容言上千,抓住蕭九寒的手,五指滑進他的掌心,緊緊的握住蕭九寒的手。

蕭九寒沒有惱怒的意思,隻是抬頭看向慕容言,“她對我有用。”

蕭九寒沒有否認,他是真的要娶別的女子!

慕容言沒有鬆手,“蕭九寒,以前的你,不是這樣的,你是為了穩固朝堂,為了,爭奪天下霸業?”

蕭九寒眼神有些冷,“天下霸業?我要的,不是這個。”

慕容言手稍稍送了些,忽然沒有勇氣,再用力的握緊他的手了,這就是,蕭九寒能好好活下去的,必須付出的代價嗎?

變得性情冷漠,冷酷無情……

蕭九寒感到那緊緊握住自己的手,慢慢的鬆了,嘴角勾起一個諷刺的弧度,“這就是你同她,最大的不同。”

她,是指灼華嗎……

慕容言覺得自己一定是找虐受,還傻乎乎的問了出來,“你說的是,灼華?”

蕭九寒沒有否認。

慕容言將從眼眶中溢出來的淚水給擦去,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看著這個男人,“如今你心中,可曾有我半分的位置。”

哪怕是一點點,隻要你說有一點點,我就知足了,我就能無怨無悔了。

隻是蕭九寒眼中的諷刺是那麽的明顯,慕容言感覺心真的徹底的碎裂開來,徹底的放開了手,“我明白了……”

她不配和灼華相提並論,蕭九寒的心中,沒有她哪怕是半分的位置……

“蕭九寒,你還記得,我們擁有過的回憶嗎?”慕容言忍不住哽咽了一下,“就算天璽的記憶湧入你的腦海中,可是,你將我們曾共同擁有的記憶,放在那裏了,你還記得嗎?”

蕭九寒不屑一笑,“我擁有的,隻是天璽的記憶,本王很清楚,本王是,承王蕭九寒!”

是麽,知道自己是蕭九寒,可是,就是不知道, 他們曾經擁有過的刻骨銘心。

三個月,蕭九寒,我會努力的讓你找回當初的記憶,哪怕你隻有一點點的回應,我都能,好好的和你在一起,我不爭,隻要你能看我一眼……

慕容言強迫自己露出一個笑臉,“聽說秦淮河畔的柳樹長得茂盛,我們一起去泛舟吧。”就像以前,我們一起站在小舟上麵,那時候,你是一個病弱的王爺,而我,是將軍府一個不討喜的嫡女,那時候,我以為我們隔得好遠,其實,我們隔得,很近很近……

“王爺……”清風敲門,並未進來。

“何事。”

門外的清風有些猶豫,還是開口說道,“李丞相的嫡女,柳小姐在書房外等候。

慕容言麵上沒什麽反應,不過心卻是提起來了。

蕭九寒看向慕容言,朝清風吩咐道,“讓她進來。”然後才對慕容言道,“你先離開。”

慕容言擠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好。”

蕭九寒你知道,說出這個‘好’字,我已經用盡了我所有的力氣了嗎?

隻是如今的你,不會懂的。

慕容言一出房門,就直接施展輕功離開了,她並不想自己這副狼狽的模樣,被那個李盈盈看到。

想到蕭九寒此刻正統其他的女子,虛與委蛇,談笑風生,慕容言的心中,就痛得厲害。

李盈盈看向慕容言飛身離開的方向,彎起了唇角,晚了哦,我已經,看到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