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言沒想到的是,在這藥典之上,竟然看到了蕭帝的身影,雖然喬裝打扮了一番,可是,身上的貴氣卻是掩飾不住的。
慕容言麵前的賬簿上,清楚的寫著,藥丸最後得主,以及拍下價格的明細,當然,討賬這一回事,自然是要墨淨白上門的,這合計起來,都有上千萬了吧, 還得了許多的珍惜藥材,慕容言想著,不久就可以去天罰懸賞找人了吧!
“著火了!”正在慕容言深思之際,隻聽得外圍有人驚呼,滾滾濃煙湧了進來。
蕭九寒立刻旋身到慕容言身側,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你先出去!”
“不行,清風,你我合力,將這屋簷給掀開!裏麵不乏輕功了得之人,他們從這裏出去,那麽沒有功夫在身的人,便能夠更加順暢的從底下的大門出去!”慕容言之所以隻對清風說,是因為知曉,蕭九寒焚心奇毒在身,不便運動。
“好!”清風得了蕭九寒的允許,說道。
長劍蜂鳴,素綾飛舞,怦然一聲,眾人驚詫見得,整個屋頂竟然被直接轟飛,然後一白一黑兩個身影飛身而起,將整個屋頂推到一旁!
慕容言悶聲一咳嗽,身體失重,無力墜下,清風方才運動全力一擊,一次分身乏術,隻得眼見慕容言失力墜下!
那白色身影的手中, 還緊緊的握著兩根長綾,纏繞在她的身側,楚意瀟原本就要動身的身體忽然頓住!
腦海中再次閃現出那一幕,火光衝天之際,被射中命門,渾身血染的身體,輕飄飄的墜下,可是,疏忽又是重重的墜下,砸在他的心上!
他就看著,她在他的麵前,喪了命去!帶著對他的無盡恨意,陷入永恒的長眠!
“不!”下意識的,楚意瀟身體一動,完全沒有經過思索,便朝著那白色身影飛去,他隻是不想,與她相似的人,再次喪命……
隻是,楚意瀟就要觸及慕容言的身體之時,有人比他更快一步,將慕容言攬入懷中。
兩個白衣公子,交錯而過。
“你不該如此逞強。”
慕容言卻燦爛的笑了出來,“你如今不能隨意運功,不也是在逞強,再給我一些時間反應,緩過氣來,其實不會摔著。”聞得蕭九寒身上的冷香,慕容言忽然說道,“你是不是將百香丸在當熏香用啊,怎麽總是能夠聞到這股香味。”
蕭九寒緊緊抱住懷中的人兒,緩緩落下,屋頂被掀開,許多輕功好手便如同大鵬展翅一般,紛紛跳了出去。
兩人同時落地,楚意瀟轉身,蕭九寒慕容言同時轉身,此刻的蕭九寒還是打橫抱著慕容言的,就這樣靜靜的看著楚意瀟,眸中含笑,意味不明。
慕容言這般近距離的看著楚意瀟,心中百轉千回,竟然沒有反應過來,自己此刻,正被蕭九寒抱著,隻是袖中的手緊緊的握住素綾,此刻的楚意瀟似乎沒有防備,隻要使出鳳舞天下,她就能為那些死在楚意瀟算計之下的無數火鳳軍將士報仇了!隻需要一擊,哪怕是她就此與之同歸於盡!
這個念頭一起,慕容言的身體變開始變得僵硬起來,明顯是在蓄力!
蕭九寒一個蹙眉,在慕容言後背上的手輕輕一點,慕容言便覺得身子忽然酥酥軟軟的沒有絲毫力氣,有些惱怒的看著蕭九寒。
“你傷勢未好,又強行動用內力,所以才會這般虛脫。”蕭九寒將慕容言的身體更加靠近自己幾分。
“真像。”楚意瀟莫名說道,然後颯然一笑,“兩位還請快些出去,火勢已經蔓延開來了。”說完便躍身從屋頂飛了出去。
整個拍賣廳,此刻隻有蕭九寒以及慕容言,清風被蕭九寒派去保護那個喬裝出宮了的蕭帝。
“為什麽要忽然點我穴道!”慕容言臉色潮紅,也不知道是被羞的還是氣的!
“他的身邊有無數暗衛隱著,你若出手,我無法護你周全。”蕭九寒依舊抱著慕容言。
“你不問我為什麽要殺他?”慕容言眸光一閃,為什麽蕭九寒沒有絲毫意外,仿佛,洞悉了她心中的所有想法,卻沒有去說破,不知為何,慕容言覺得自己的所有秘密偽裝,在蕭九寒的麵前完全無所遁形!
“不想。”蕭九寒對上慕容言探究的眸光,坦坦****的任她打量,最後反而是慕容言有些不好意思,錯開了視線。
“你是想被燒死麽!”慕容言煙仰頭,便看到站在房梁之上的墨淨白。
慕容言素綾一飛,將賬簿攬入懷中,這可是賬單,丟不得,然後說道,“可以離開了。”
蕭九寒見慕容言一臉不客氣的模樣,無聲淺笑,足尖輕點,便飛躍出去,落在清風以及蕭帝身側。
“王爺。”清風有些古怪的看著自家王爺抱著一個男子,一臉的光鮮亮麗,頓時風中淩亂了去。
“多虧了慕公子仗義執手,才使得眾人安然離開此處。”蕭九寒說道,將慕容言放了下來,順勢解開了慕容言的穴道。
慕公子,清風一愣,瞬間就明白過來,難怪王爺會有這般舉止。
墨淨白走了過來,黑衫被風吹的獵獵作響,墨發飛揚,張狂無忌,隻是臉上竟然難得的帶上了笑意。
“任務順利完成。”慕容言將賬簿交給墨淨白,看似漫不經心,卻是觀察著墨淨白的一舉一動。
“嗯。”墨淨白接過,握在手中。
“邪醫大駕,有失遠迎。”蕭九寒說是這麽說著,隻是卻沒有什麽其他的表示。
“承王大名,如雷貫耳,抬舉墨某了。”
果不其然,一旁站在無甚存在感的皇帝臉色一變,敢怒不敢言,墨鏡白此話,是將蕭九寒抬得老高,自古,帝王好妒。
“我還有些事情,想要與你細細說清。”慕容言忽的拉住墨淨白的衣袍長袖,蕭九寒眸光掠過那雙拉著墨淨白衣袍的玉手,隨即移開,雲淡風輕。
墨淨白奇怪的看了慕容言一眼,也沒有推距,隨著慕容言的力度離開了去。
“九弟,這次要多謝你了,不然皇兄可真是要命隕於此了!”蕭帝拍拍胸口,分明大火肆虐,可是,暗衛卻沒有一人現身護駕,幸得清風出手,蕭 帝才免此一難。
“你方才對他下毒了!”不是疑問,是質問,是肯定!
墨淨白不置可否。
慕容言瞬間大怒,“你知道他是誰麽!”墨淨白根本就沒有出手,隻因墨淨白已經到了下毒無影無形的地步!
“知道。”
“你會害死這裏所有的人!還有,我應當得到的銀子也會直接泡湯!”慕容言就差揪著墨淨白的衣領,將他那張冷冰冰的臉給直接打花了去!
“後麵那句,才是根本原因吧!”墨淨白冷笑,眸色一如初見,冰冷徹骨。
“不錯。”慕容言也不否認,兩者皆有原因,不過,前者為大,隻是墨淨白這麽說,難道她還要表現得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麽,這斷然不是慕容言能出說來的話。
“我們之間,從來隻是利用,是你從一開始便沒有提高你自己的警覺罷了。”墨淨白看了一眼神色凜然的慕容言,無動於衷。
“你以為,若是我將此事告訴蕭九寒,縱然你是邪醫,恐怕也沒有命活著離開這裏吧!”慕容言知道墨淨白是定然不會吃軟的,不然也不會身負邪醫的盛名了!對付這樣的人,隻能用硬手段了!
“如今蕭九寒命在我手。”墨淨白忽然貼近慕容言,溫熱氣息打在慕容言的耳垂上,分明呼出的是熱氣,可是,慕容言隻覺得身體仿佛被寒氣籠罩著,她,被下毒了!
雖說是百毒不侵之體,隻是,此刻身體還是僵硬住了,墨淨白滿意勾唇,貼著那圓潤的耳垂,輕聲說道,“當真以為我不知道,那是焚心之毒,而血液的主人,便是蕭九寒!”墨淨白頓了頓,語中染上了笑意,“你說,是也不是?”
慕容言臉色一白,墨淨白,竟然知道了!若是他將此事說了出去,那麽蕭九寒……
“你放心,我對蕭九寒沒有任何興趣,我今日隻想取一人性命,若是連累他人慘死,隻當他們命中有此一劫,與人無尤。”墨淨白後退一步,慕容言身體終於緩過來,可以動彈。
“命中有此一劫?這便是你的理由,為了自己的事情,連累千人慘死,讓整個楚國動**不安,你變這般輕飄飄地揭過?”慕容言低聲怒道,“墨淨白你究竟有沒有人性!”
“人一生下來便是戴罪之身,整個世界上又有那個人是純淨的,就算害人殞命,也隻當是消滅這世間的罪惡罷了。”墨淨白依舊雲淡風輕,神色默然。
“這就是你安慰自己的理由?”慕容言冷笑出聲,似是想到了那個為了鴻儒霸業將千萬無辜將士趕盡殺絕的人,心下怒氣更甚,“那我今日若是殺了你,也當時為天下除去一份罪惡!”發無風自舞,衣簌簌作響,眸冷似箭,直穿人心。
“你沒有那個本事。”墨淨白道出事實,確實,即使是前世,慕容言也不見得是墨淨白的對手,尤其是墨淨白還有一個最為防不勝防的,毒功!
“今日算是見識過墨公子的手段,在下佩服!”慕容言看了一眼墨淨白手中賬簿,冷笑一聲,轉身離去,當下之策,是要解去蕭帝身上的毒藥,若是蕭帝在此處出事,慕容言不敢想象後果,帝王身殞此處,此處必定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