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陷入昏迷的是楚意瀟,其次才是慕容言,蕭九寒這麽多年來一直都是湯藥不斷,對於毒藥的抗性反而比慕容言還要厲害一些,不過,終究還是失去了意識。
墨淨白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三人,冷笑一聲,將賬簿仍在桌上,“若是還能醒來,便歸你了。”
若是能醒來,日後,我自然不會傷你,鬼使神差的,墨淨白順便將方才假皇帝所中之毒的解藥也放在桌上。
出門之際,便有數十個暗衛聯手攻來,兩人先衝過來,還未近身便軟趴趴的倒了下去,後麵的暗衛見狀,屏住呼吸,持劍上來。
一時之間,刀光劍影,竟是將一個日光的光亮都比了下去。
最終,黑衫男子拂手楊袖,邁步離開,而在他身邊斜七豎八躺著的,正是蕭九寒於楚意瀟帶來的暗衛,暗衛的本事不小,隻是,這一片區域,卻是被毒氣環繞,根本沒有機會呼吸,一個不慎,毒氣入體,根本無任何反抗之力。
悅來客棧,天字一號房內。
三人趴在桌上,陷入沉睡。
火光衝天,慕容言覺得身體熱的厲害,因為此刻的自己身處火海之中,這裏是,慕容言看了一眼四周,“將軍府……”
“我們掩護您,請您快點離開!”風影,疏雪弄月護在她的麵前,渾身浴血。
慕容言捂住左眼,有些刺痛,就像是被無數銀針同時紮著自己的眼睛,生不如死!
透過他們三人身影的縫隙,看到了讓她深惡痛絕的一個綠色人影,映著火光,尤能見到那人臉上得意狠辣的神色,以及得意的神情。
“秋若雲!”慕容言一把將風影推開,手上不知何時竟然長長的拖著一條被血漸染的血綾,慕容言這才發現,自己此刻竟然幾乎是體無完膚,滿身是血痕,卻不覺得疼痛,因為,心被撕裂開來,被一刀一刀割開的感覺,已經麻痹了她的整個身心。
“慕言!”秋若雲冷笑一聲,話落,慕容言隻見得秋若雲的身邊,忽然出現來楚意瀟的身影,將那綠色身影攬入懷中,萬般柔情,即使是曾經對她假意許諾的時候 ,也沒有這般的溫柔,慕容忽然悲從中來,更是怒火難平!
“為什麽!”慕容言發現自己即使是對著千軍發號施令都不曾顫抖的聲音,此刻卻是連說話都說不清楚了。
“你曾師承天山老人,擅長臨兵布陣,更是醫術無雙,太子的霸業,需要你,僅此而已。”秋若雲手臂勾上男人的脖頸,兩人身軀緊密相貼,再無縫隙。
“你不該心存異心。”男人白衫早已暈染開朵朵血花,那是火鳳軍的血,那都是和她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異心…”慕容言呢喃一下,忽而仰天長笑,眼角泛淚,“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楚意瀟,為你,我交出所有兵權,為你,我自封武功,為你,我放下一切,這便是你說的異心!哈哈哈……”
“將軍,請你盡力離開,我等定然誓死護你!”風影上前,將慕容言護在身後。
“風影,疏雪,弄月。”慕容言眸色黯然,隻有無盡傷悲,再無任何色彩,輕聲喚道。
“屬下在!”三人齊齊擋在慕容言身前。
“你們突圍出去,這裏我來擋住。”隨著慕容言的話應著的是手上開始狂亂飛舞的血綾,“這是命令!”
“將軍,末將的這條命是你撿回去的,也是屬於你的,今日,我定然要與你生死與共!”風影說道,第一次抗旨。
疏雪看了一眼風影,無言,隻是握緊了手上滴著血的三尺青鋒。
弄月冷笑一聲,“今日,我們便同生共死!也未必,說不動我們能夠將這三個賤人親手鏟除!”
“你們活著,才有希望。”慕容言上前,“這是我最後的命令,記住,若是能逃出去,為我報仇。”仇恨,讓人痛苦,可是也能夠支持著人活下去,“我已身中劇毒,就算逃走也無活路,記住,不要讓我白白死去。”
最後的話,慕容言是用密室傳音之術說的,一如以往,一如當初。
血染的紅綾將她的整個身體帶了出去,“快走!”
弄月咬咬牙,“走!”一手拉住一人,“莫要讓將軍的死白費!”
看著三人離去的身影,慕容言忽然整個輕鬆,她根本沒有中毒,隻是,想讓他們甘心離去而已……
“將軍還真是大義,不過,他們三人,我定然會一個個的抓回來,千刀萬剮,我會留你一命,讓你親眼看著他們三人,死在你的麵前!”葬花不知從何處出現,滿臉惡毒。
火光衝天,晃得慕容言眼睛有些頭暈,身體無力癱軟在地,手撫住腹部,這個小生命,連來到這個世界的權利都要被生生的剝奪了去。
“你天生血瞳,乃是不祥之人,留你繼續存活在這個世界,必定會給楚國帶來災禍,我奉太子之命,將你鏟除。”
慕容言倒在地上,想要看看楚意瀟,可是,哪裏還有他的人影。
楚意瀟消失了,將軍府的四周倒是立滿了弓箭手,鋪天蓋地的弓箭射出,慕容言展開血綾,注入內力,護住自己,血綾上的血,一滴一滴的滴在她的臉上,混著淚水,凝成血淚,順著臉頰, 蜿蜒留下。
慕容言,你就這般甘心的,死在這兩人的算計之中麽!
紅綾一舞,弓箭落地,慕容言看準機會,一飛而起,越至空中,破空風響起,慕容言才轉過身去,便看到心髒,已經被一隻銀箭貫穿開來,她識得,這是楚意瀟的追風弧箭,箭出無空。
隨後而來,鋪天蓋地的箭雨,慕容言再無力抵抗,箭頭沒入身體,撕裂肌膚的聲音,那般的刺耳沉重,將她的心碾壓成泥,再無生機。
陷入重重黑暗。
再次恢複意識,慕容言隻見自己穿著大紅喜袍,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她方才,分明已經死了的啊!死在了楚意瀟的箭下!
這是喜房,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太子,太子妃就在裏麵。”
太子,在她的生命中,被稱為太子的人,隻有楚意瀟一人,對了,還有蕭梓晨,可是,蕭梓晨是誰呢,為什麽會知道這樣一個名字……
“言言。”喜房的門被推開來,慕容言掀開蓋頭,正好對上楚意瀟柔情滿滿的臉龐。
“楚意瀟……”慕容言站起身來,便被楚意瀟攬入懷中。
“怎麽這麽生分,以前不是喚我意瀟的麽。”放在腰間的手開始徘徊,灼熱的溫度透過衣衫,從腰間傳導到她的整個身體。
慕容言微微動了動身體,“我不是,死了的麽?”
“瞎說什麽話。”楚意瀟寵溺的彈彈她的腦門,用力極輕極輕,反而引得慕容言渾身一震,身子酥麻。
“我夢到,你殺了我,好真實……”慕容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似乎已經無法自拔。
“就算是殺了我自己,也斷然不會傷害你的。”一個恍神,已被男人壓在身下。
“風花雪月他們呢?”慕容言問道,“還有,我是不是認識一個叫做蕭九寒的人?”
楚意瀟在她眉宇間灑下細細密密的吻,“今夜是我們的新婚夜,不要提別人。”
“可是,我心中空的厲害,我是不是忘記了什麽事情?”慕容言完全不在狀態。
“乖,此生你有我,我有你,我們放下一切,再不去管紅塵俗事,再不去管天下紛爭。”慕容言腰間玉帶應聲而散。
慕容言總算是回神了,“你願意放下楚國的一切了嗎?”這是她心中的夙願,卻從來不曾說過。
“從今以後,你我歸隱山田,再不問世事。”吻上女子不點自紅的唇,來回輾轉。
“意瀟……”慕容言將手隔在兩人身體之間,“陪我去外麵看看星星吧。”
“春宵一刻,千金難求,言言,我想要你……”男子似乎有些不認同,不過動作好歹是停了下來。
“給我一些時間,我現在還無法……”慕容言側顏,言外之意呼之欲出。
“好。”楚意瀟起身,將慕容言的腰帶係上,扶起她的身子,攬入懷中,“我陪你去。”
若是此刻慕容言還有絲毫的理智,便會發現,方才分明在門外說話的丫鬟,卻不見了蹤影,方才透過窗戶看到的一片燈紅酒綠,此刻也已經當然無蹤。
“如今我想要的,終於實現了, 可是,反而不敢相信了。”慕容言看著天上大的不正常的圓月,笑得一臉迷離。
“隻要你想,我們便永遠這樣。”
“好,永遠這樣。”慕容言閉上眼睛,依偎在自己心中心心念念的男人懷中,隻想著就此沉寂著,永遠存留在這樣的一種幸福之中。
“將軍,醒過來,這是幻覺!”
“將軍!”
“慕言,我一定會讓你一敗塗地!”
嘈雜的聲音在慕容言的腦海中炸裂開來,那是戰火廝殺的聲音!
慕容言似是夢魘一般的驚醒過來,從男人的懷中掙脫出來,隻覺得渾身冰冷,大紅色的喜袍上,已經有血色溪流在蔓延開來,沾濕了手,冷的心驚。
“我本來想為你營造一個美好的夢境,可是你偏偏要掙紮,那就,永遠在噩夢中循環往複吧。”原本溫情的男人,忽然臉色變得猙獰開來,慕容言後退一步,捂住左眼,疼痛難忍,又聽得男人說道,“ 你天生血瞳,本是不祥,注定永墜地獄,不得輪回,生生世世,活在噩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