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優林也暗暗皺眉:“你就沒有什麽要問我的?”

“比如?”她隻能隨著他的指引問去。

許優林暗暗歎氣:“比如,我當初為什麽要逃。”

她輕輕搖頭:“都過去了。”

許優林麵色略帶一點失望的黯淡:“對不起,我不知道她會去找你。”

她微微一愣,半天才領會他的話中之意,忽而釋然笑了:“如果需要我出麵解釋,我也願意的。”

許優林徑直搖頭:“確實是因為你,我才和她分手。”

她笑容一僵,沒有應聲。

許優林也沉默片刻,忽然深吸一口長氣,臉上又展出那道不羈的笑容,笑得燦爛無比:“我和王延比,有什麽不一樣?”

她趕緊轉身:“我去看他們兩個去哪兒了。”

許優林急步追上,麵色又沉了下來:“你真的愛過他?”

她驟然停步,抬起之際,容色漸冷:“今天是最後一次,以後我不想再和任何人提起他。”

“於信霏……”許優林一步上前攔住她的去路,“所以你真的愛上了他?”

她急轉回身避開這道逼迫的目光,慢慢地沿著椅子扶手坐下來,沉默了一會兒,隻堅決搖頭:“都過去了。”

許優林目色一亮,也坐了下來,緩了語氣才好好問:“你沒收到我的信嗎?”

“收到了,沒看。”

許優林突然認真了:“那時候我剛和女朋友分手,我想回國一次,約你在學校外麵的冷飲店見麵,我說如果你回不來,那就給我回信。可是我沒有等到你,也沒有等到你的信。”

她好像應該驚訝的,可心裏還是淡無波瀾。

“回去後,我又和那個長得很像你的女孩複合,我和她前後在一起總共四年,後來也分開了。回國之後,我又遇到了一個性格像你一樣溫柔善良的人,我想好好保護她,可是也斷掉了。我曾迷惑過,我到底為什麽要找和你有某種特征的人,所以現在這個,她一點兒都不像你,完全是你的對立麵,我想重新開始,才和她交往兩個月,你卻突然出現了。”

她失望地轉過頭:“你在我心裏不是這樣的。”

“那是怎樣?”

“青蔥少年,明朗而赤誠。”

許優林微微一愣,不禁黯然失笑:“一個男人最真誠的就是初心,之後就很難再入心了,我並沒有非你不可,隻是再見到你之後,那種心跳的感覺又回來了。”

她沒有應聲。

許優林默默打量她片刻,堅決地說:“這一次,我不會再逃了。”

“我們之間不可能了。”

許優林微吸一口冷氣:“為什麽?”

她轉過頭,誠懇地對上了他的眼睛:“我接受不了你曾經擁有過三個女人的事實,你肯定也接受不了我愛過其他男人的事實。再者,我不會允許自己成為插足者,即便是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發生的,但如果真的是因為我,那就不會再有可能。而且,你對我也隻是一種懷念,我對你同樣也是。謝謝你還記得我,我們可以一起保留那份美好。”

許優林緩了一會兒,突然避開她的眼睛,放身靠在了椅背上:“看來有些機會當時沒抓住,就真的再也抓不住了,畢業聚會上的事,我很抱歉。”

她搖搖頭:“明明是我在教室裏先逃了,應該是我對你抱歉。”

“你不喜歡我嗎?”許優林爬身再起,“為什麽要逃?”

她依舊誠懇地對上他的眼睛:“你成績好,家室好,我覺得自己配不上你,如果你的信是大一上半年寄來的,我可能會回去等你。可是信來得太晚了,那時候我已經移情別戀,愛上別人了。無論是那時候還是現在,我對你隻剩下感激。”

“感激?”許優林詫異凝眉。

她避開他的視線,微微點頭:“那時候覺得,如果沒有你在我想放棄學業的時候輔導我,逼著我學習、帶著我學習,我肯定就上不了大學,就去不了東北,更不會遇見他。如果不是你在高中的時候對我關心嗬護,我肯定不知道自己缺少的就是關心嗬護,而他是個很冷漠的人,少有的關護都給了我,我感動了、依賴了、陷進去了。你要相信,一個女人最需要的愛是專有,何況,那時候我還是個不諳情事的小女孩,想要愛的,就想占為己有,他全都能滿足我。如果不是我以前因為自卑傷害過你,就不會想到不能再因為自卑去傷害別人,所以我給了自己機會去接納他,也愛上了他。”

許優林愣了又愣,突地輕笑一聲,自嘲地搖了搖頭:“李達說得果然不錯,初戀就是一條捷徑,那麽一步到頭成為餘生,要麽一步到腳成為墊腳石。”

她一臉淡然,卻也幽幽地咧開了一絲苦笑:“我曾覺得,他就是我前十八年人生的歸處,是命運給我的補償,他注定要在我一無所有之後才會出現,我也隻有失去一切才能遇見他。所以那時他就是我的全部,我也願意給他我的全部。曾經我也認為,如果我注定要經曆這麽多才能遇見他,那麽再給我一次選擇的機會,我也心甘情願再經曆一次。”

許優林目光一亮:“那現在呢?”

她笑容一淡,無力地搖搖頭:“年少不懂事的認定,如今回首隻覺得可笑。不管我現在怎麽樣,你現在也怎麽樣,我對你的感覺都不會變了,我現在對你,跟對待張嬌嬌和李達是一樣的,今天我把話說清,你也可以輕鬆一些。”

許優林沉默了很久,終於要起身去尋人:“你要相信,你可以忘記我愛上別人,你也可以忘記別人愛上我。你在這等著,我去把他們叫回來。”

他自顧起步,往遠處追去。

於信霏愣在原地,她曾分不清這兩個人像又不像的融合點在哪裏,現在算是知道了,是勢在必得的自信,隻要是認定的,就會全力以赴。

她突然又覺得命運的安排可笑至極。

在她變得自信的時候,許優林沒有在她身邊;在她有了王延之後,許優林才想重拾他們之間的可能;在她對過去已經足夠坦然之後,許優林又對她蠢蠢欲動……

或許,他們之間注定有種巧妙的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