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會,擁堵的人流中,王延從前排擠了回來。

於信霏站在不起眼的角落裏等了好大一會兒,實驗室的人都先回去了,獨留她一個人落在這裏。

“可以走了吧?”她拉住來人的手臂。

卻反被他一帶向前:“有老師的同學,帶你去認識一下。”

她一時反應不回來:“我們的顧老師嗎?”

王延來不及回答,前麵一個中老年人帶著身後的五六個男人,率先笑迎了過來:“王延說還有一個學生,就是你吧?”

於信霏稱是,緊忙伸出手去友好相握。

王延對她介紹:“這是龍方教授,我們稱呼龍老師就好。”

於信霏對龍教授頷首:“龍老師好,我叫於信霏,也是顧老師的學生。”

“真高興啊,能跟自己的學生同堂競技,這是作為老師最大的成就。”龍教授笑得合不攏嘴,目光期待地問:“你現在在哪個領域啊?”

於信霏慚愧笑笑:“我轉行了。”

龍教授麵容頗嚴:“這麽好的專業,轉行做什麽?”

於信霏不知道怎麽接話。

王延笑笑說:“這行太辛苦,我還是希望她能輕鬆一點。”

龍教授這才反應過來,左右打量一下,抬頭看王延:“你們是?”

王延點頭:“她是我未婚妻。”

“哎喲!”龍教授向身後一群人驚訝一聲,齊都笑了,“這些年輕人,真是深藏不露啊。”

趣笑中誰都沒有再提剛才的話茬,認識了一番,話題就回到了今天的總結工作上。

龍教授領著隊伍向外走,指著食指頻頻對王延指點:“你們那個酶反應還可以做下去,可能會是靶向治療血管瘤的福音。”

王延牽住於信霏的手帶著一起漫步,回道:“這也是我下半年的一步工作計劃,等忙過這段時間就要選人了。”

龍教授點點頭:“你實驗室裏的人都是什麽背景?”

王延再回:“研究員最低學曆是重本碩士,大多人都有過成功的創新經驗,也有十幾個資曆深厚的前輩,目前他們有自己獨立承擔的小項目,也有集體合作的大項目,都在責任分屬內做得很好。”

龍教授再又點頭:“你這個領域目前國內做的人不多,人才比較稀缺,你既然帶一身技術回來了,無論老幼都要好好帶,下半年我還要來聽你的工作匯報。”

“好,我明白的。”

走到外麵,接送的人員已經迎了上來:“龍教授,這邊請。”

王延就帶著於信霏停步,和這群人一一握手作別,龍教授要上車時又回頭交代:“我那裏有兩台儀器,送你們實驗室一台吧,回去我會安排人對接,你這裏也盡快安排好對接的人,別耽誤了實驗進程。”

他不等王延回話,徑直上車去了。

於信霏就陪著王延站在原地目送,等車隊駛離後,王延才對她細細介紹這個人。

“他是牛津大學的終身榮譽教授,三年前回國了任教了,我們老師當年放棄的出國名額,順延給了他。”

“什麽!”於信霏傻傻看著王延,驚訝了片刻,幽歎地搖搖頭,“我大概明白老師為什麽不允許自己的學生談戀愛,為什麽對我們那麽嚴了,特別是對你。”

王延摟住她就像前走去:“一會兒還有聚會,帶你去認識幾個朋友。”

“又是什麽厲害的人物?你先給我透個底。”

王延輕輕一笑:“都不是什麽大人物,你把他們當成林鈞或者楊浩就行了。”

這麽一說,於信霏就輕鬆了許多。

兩個人剛到門口,立即有一群女學生迎上來要找王延拍照和簽名。

王延想逃,於信霏把他推了進去:“沒準有誰受到你的啟發,未來再出現個龍教授呢?”

王延冷哼一聲:“你倒是大度!”

於信霏輕鬆一笑,抱著手靜靜地等。

偏在此時,屋裏走來了三個和王延年齡相當的男人,雖然穿著一身英挺西服,個個麵上卻揚著玩味的興意,與這身正兒八經的搭配十分不符。

也不近身,到了跟前就勾肩搭背站成一排,默默打量王延和她。

王延很快從一群女學生中走出來,再次攬住她的腰就走了進去。

“你小子……這不想得挺開嗎?”三人中的一個率先說話,東北味濃鬱。

王延沒有搭理,隻對於信霏介紹:“他們都是我在國外的朋友,他是沈又青,跟林鈞一個老師。他是趙成章,和我一個學校的。他……”

“我是孫秋,黑龍江的,王延老鄉,你叫啥呀?”

於信霏難忍笑意:“你們好,我是於信霏。”

孫秋再打量王延一眼:“你小子……名字都一樣啊。”

王延淡淡搖頭,隻顧帶人往前找座:“我們幾個在一起口無遮攔慣了,他們說的話不想接就不接。”

“王延,兩年不見了,你就這麽損我們的?”

三個男人也坐了下來,目光一致地打量著於信霏。

沈又青問她:“弟妹,你多大了啊?”

於信霏玩心大起,給他賣了個關子:“你猜?”

“二十三?”

她搖頭。

趙成章接問:“二十四?”

她還是搖頭。

孫秋篤定拍桌:“二十五,不能再多了。”

於信霏搖頭一笑:“馬上三十了。”

“什麽?”三人齊都一驚。

孫秋的目中最先變得明銳,開始認真地打量她,卻轉頭問王延:“別說你真的找到了?”

王延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水,頗為得意地點點頭。

“啊?”孫秋嘴唇在動,說不出話來。

沈又青和趙成章的目光也變得明銳了,紛紛打量下仔細的目光將於信霏看住,歉意連連地開始解釋:“對不起啊弟妹,我們不知道是你,剛才隻顧著和王延打趣了。”

於信霏不明所以,卻也不在意,微微點頭。

孫秋繼續口無遮攔:“當初畢業的時候,我們準備一起留在美國的,偏偏這小子說要回來找以前的女朋友,我們當然覺得他在做夢,沒想到他真的找到了你了。”

趙成章接道:“當時孫秋隻說你肯定嫁人了,王延氣得還跟他打了一架。”

三人嗬嗬一笑。

王延沒有笑。

於信霏也笑不出來。

孫秋繼續說:“一開始誰都不知道王延為啥悶悶不樂,後來喝醉了就一直喊霏霏,醒了我們問他還不承認,還騙我們說是他恨之入骨的女人而已,誰知道畢業當天一刻也待不住了,拉著箱子就匆匆回國,說要找你。弟妹你可得好好守著王延了,他在國外的時候可是有個女同鄉時時送溫暖的,王延要回來的時候,她還對王延說……”

“咳……”

一聲咳嗽打斷了孫秋的話,沈又青和趙成章也及時推了孫秋一下,孫秋終於識趣地閉嘴。

於信霏掃了這四人一眼,淡淡笑問:“是吳婭嗎?”

孫秋他三人微微驚訝。

於信霏還是淡淡一笑:“王延跟我說過她,應該是個不錯的女生吧,我挺感謝她為我照顧王延的。”

孫秋三人霍然一笑:“弟妹不愧是你,怪不得王延鐵了心要回來找你。”

於信霏還是一笑,王延默默抬頭,麵色更慌急了。

老同學見麵自然是以酒敘舊,三人卻都很節製,並不大喝。王延滴酒不沾,理由是要開車。

一場晚宴到晚上才熱鬧非凡,孫秋三人卻已酒足飯飽,要去趕飛機奔回自己的城市。

王延開車一起送他們去機場,於信霏自己回實驗室,在門口送客的時候,王延等三人都上了車才牽住她的手叮囑:“在休息室等我,不準自己出去,等我回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