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奚突然覺得渾身燥熱,捏著那個小盒子就像是捏著炮仗,然後一條鮮紅的鼻血緩緩流下。

有些時候,有些事情,別人不說陶奚就不會往那方麵想,可偏偏這位專業坑弟二十幾年的姐姐煲了一大鍋牛鞭湯給他喝,喝得他現在燥熱不堪,還給他塞了一盒**,陶奚是單純,可不是蠢,陶宛什麽企圖心思,他全明白了。

顧如簡還在低著頭看自己的腳,頭發有些散亂,陶奚站著,低頭看著她,正好看見一小截露出來的細白的脖頸,幾縷黑色的頭發搭在上麵,本來很正常的一幅畫麵,在現在的陶奚眼裏怎麽看都有幾分旖旎風情,他“嗷”了一聲,捂著鼻子,轉身跑進了洗手間,二話沒說衝了個冷水澡。

顧如簡看著陶奚落荒而逃的身影,眯著眼想了半天,突然“噗嗤”笑了出來,從沙發底下扒拉出自己的拖鞋,心下感慨他真是把自己的東西藏得有夠嚴實,就這麽想繼續和自己住在一起嗎!這個呆子。

6

顧如簡已經半個月沒見到陶奚了。

自從那天陶奚衝了個冷水澡之後,第二天早上,顧如簡就發現陶奚已經買好了早餐放在桌子上,清粥小菜,還是溫的,照著顧如簡的口味,醃菜裏放了幾滴麻油,拌得香噴噴的。

到了中午,外賣準時送上門,“老湯館”熬得濃濃的芸豆糯米豬肚湯,補充膠原蛋白的,錢都已經付好了,顧如簡就隻需要坐在家裏等著湯喝。

晚上也是外賣,街口那家的八寶飯還有一壺熱騰騰的玉米湯,是顧如簡念叨了好久,一直沒機會繞道過去吃的那家。

每天晚上等顧如簡睡著了,陶奚才回來,早上趁顧如簡還沒醒,就提前起床買好早餐然後去上班。

就連去醫院換藥,都是陶奚委托那位嘴上不把門的小警察幫忙送顧如簡去的。

明明住在一個屋簷下,顧如簡愣是半個月沒看到陶奚人了。

周末顧如簡一個人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看著看著,突然想起住在一起沒多久的一個下午。

那天,陶奚找了部韓劇邀請顧如簡一起看,兩個人坐在沙發上,屋外呼呼刮著冷風,天陰沉得不像樣子,屋裏開著暖氣熱烘烘的。

陶奚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羊絨毛衣,坐在沙發上給顧如簡削蘋果,顧如簡吊著手臂嗑著瓜子,等陶奚把蘋果削好,切成一小塊一小塊放在她手邊。

她伸手去戳蘋果,卻不小心碰到了陶奚寬大的掌心,掌心有著薄薄的細繭,粗糙但是帶著溫熱,她當時就在想,這個男人一定是個極溫柔的男人。

兩個人看著韓劇,沒有過多的交談,可顧如簡卻覺得很溫馨。

屋外很冷,可她覺得坐在陶奚身邊,很舒服很溫暖,好像可以不用在乎形象,不管是摳腳丫還是掏鼻孔,他都不會介意,隻會準備好一條溫熱的濕毛巾給顧如簡擦手。

他們相處不算久,可每天都能見到對方,一起起床,偶爾上班來不及了,就一起擠在狹窄的洗手間裏刷牙洗臉,她霸占大部分的地盤,把陶奚擠到一邊,陶奚一臉委委屈屈,卻從來沒有半分怨言。

有時候下班也會遇上,在小區門口,陶奚穿著厚厚的羽絨服,看見隻穿一件大衣回來的顧如簡,他撇撇嘴,然後自覺脫下羽絨服罩在顧如簡身上,羽絨服還帶著他的體溫和身上清爽的青草味。

顧如簡看到他,渾身都放鬆了,不用在乎形象,一麵裹緊陶奚的羽絨服,一麵用他的袖子去擦鼻涕。陶奚直皺鼻子,可第二天遇見,還是會把羽絨服給她。

她好像從來沒有和一個人和平相處過這麽長一段時間。

從小,顧爸爸顧媽媽就為了生意整天不著家,家裏隻有一個保姆和顧如簡兩個人,保姆隻負責她的一日三餐和日常生活,隻有堂哥顧司珩經常會來看她,她性子變得越來越驕縱,反正沒人管,捅破天也有老爸兜著。

到了大學,她覺得寢室太小,有個室友不愛洗澡卻喜歡往顧如簡的**蹭,有個室友晚上睡覺打鼾早上起床還要大聲吆喝開嗓,有個室友愛用劣質化妝品和香水,還總偷偷拿她的用。

顧如簡發過兩次脾氣,被人在背後說是刁蠻大小姐,不知道在哪裏養出的一身公主病。顧如簡和她們處不下去了,就從學校宿舍搬了出來,住回了家。

在她的記憶裏,爸爸媽媽不在乎她的嬌氣和壞脾氣,朋友同學容忍不了她的挑剔和壞毛病,她就自己一個人長大,和其他女孩不一樣,沒有好閨蜜,沒有追求者,她就像一株荊棘花,渾身長滿了刺,獨自一個人長大。

可陶奚不一樣,他不會抱怨顧如簡不好,不會嫌棄顧如簡嬌氣,他最多委屈地皺皺臉,轉頭還是毫無怨言地把一切都收拾好。

他會給顧如簡買湯,會邀請她一起看電視劇,偶爾還大著膽子和顧如簡一起看鬼片,結果把自己嚇個半死,然後偷偷把插在電視上的U盤裏的鬼片全刪了。

他還知道顧如簡喜歡吃甜食,極度喜歡吃甜食,每次吃蛋糕甜點,都一定要很甜很甜,所以他總是會繞道去買街口那家八寶飯,囑咐老板娘多放一點豆沙,少放一點糯米,因為豆沙夠甜,而糯米吃多了容易積食,配合一壺玉米湯,幫助糯米消化,他是那樣的細心。

其他沒人知道顧如簡喜歡吃甜食,連顧爸爸顧媽媽都不知道,連顧司珩也不知道。

顧如簡縮著腳窩在沙發上,電視裏放著她最喜歡的鬼片,可她一點興趣都沒有,隻覺得心裏空得厲害。

陶奚半夜回來的時候,屋裏燈都關著,隻看見電視裏正在放恐怖片,正是一幕血淋淋的場景,藍幽幽的光投射到沙發上,沙發角落裏一坨黑黑的影子披散著長發,陶奚那一下差點沒被嚇死,一口氣背過去,竟然把自己嚇暈了。

顧如簡聽見身後“咚”的一聲悶響,回頭一看,陶奚那廝直挺挺地躺在地上,眼皮直抖。

陶奚看著瘦,看著虛,可實打實體重在那放著啊!顧如簡扛著陶奚,半扛半拖終於把他搞到**去了。

床頭的小燈很昏暗,顧如簡低下頭去看陶奚,他眼瞼下麵有著濃重的黑眼圈,一看就知道熬了不少夜。

陶奚長得不好看,小眼睛,細長的鼻子,薄薄的嘴唇,扔到人群裏一秒鍾就能被淹沒,可現在在顧如簡眼裏,陶奚比自家律師哥哥好看一百倍,是這個世上最好看的男人。

俗話說“情人眼裏出西施”,哪怕對方是東施,隻要是在情人眼裏,都能美過浣紗的西施。

顧如簡十五歲的時候,喜歡過隔壁班一個男生,長得很帥很幹淨,成績也好,那大概是她的初戀,她為了那個男生收斂自己的脾氣,居然還努力學習了好長一段時間。

可有一天,顧司珩來接她,那個男生從顧司珩身邊走過去,一下子被秒成渣渣,顧如簡突然就沒了綺念,原來她喜歡的男生也不過如此,還比不過自家哥哥一根手指頭。

可現在,她看著陶奚,被嚇暈過去的陶奚,他長得不好看,身材不夠好,精神不夠飽滿,膽子又小,也沒什麽大的抱負,依然比不上顧司珩一根小指頭,可顧如簡卻覺得,他很好,比顧司珩還要好。

關床頭燈之前,顧如簡慢慢地俯下身去吻陶奚薄薄的嘴唇,呼吸輕輕打在鼻間,一個如同羽毛一樣輕的初吻。

顧如簡關了門走出去,黑暗裏,那個被嚇暈的人卻睜開眼睛,眼底遊走著不可置信。

枕頭上被子裏有著顧如簡身上的香味,陶奚撫了撫嘴唇,“轟”一下隻覺得渾身燒得慌,嘴巴都快燒起來了。

他抿了抿嘴,把頭埋進被子裏,深深吸一口氣,嘴角一跳一跳地往上翹,然後閉上眼睛。

“明天要給顧如簡帶八寶飯回來吃,要對她再好一點點。”陶奚默默地想著。

小劇場1

#關於大齡少男做春夢#

陶奚其實是很自卑的。

陶奚從小就知道自己長得不好看。

他不算醜,但就是不好看,不是女孩子喜歡的那種長相,膽子小,成績也不好,無論怎麽努力,就是沒辦法考出一個很好的成績,他除了一身力氣什麽都沒有,除了自家姐姐,沒人喜歡和他做朋友。

顧如簡出現在陶奚麵前的時候,陶奚就覺得這姑娘好漂亮,兩隻眼睛亮得就像姐夫上個月給姐姐買的那串黑曜石手串。

他本來嚇得不行,抖抖索索開了燈,眼前突然一亮,顧如簡倒在地上,臉上帶著薄怒,漲得通紅,眼睛因為疼痛泛著淚花,帶著紅,就像不小心闖進他家的小狐狸,那樣生動的表情,他隻在姐姐陶宛臉上見過。

他想他大概一輩子都忘不了開燈的那個瞬間,他以為是聊齋裏的精怪闖進了他的世界,他想,如果精怪們都是這個樣子,難怪那些書生沒辦法抵抗。

顧如簡偷吻陶奚的那個晚上,陶奚做了一個夢,一個極其**旖旎的夢,好像是一場遲來的情竇初開,等他從夢裏驚醒,卻被嚇得不輕,這麽猥瑣的行為萬一被顧如簡看到了,會不會就不喜歡他了?

他探頭出去,看見顧如簡裹著被子在沙發上睡得正香,便長舒一口氣,動作敏捷地換被子,換床單,一股腦扔進洗衣機裏洗,然後從床頭抽屜裏掏出顧如簡的香水圍著屋子一頓亂噴。

顧如簡醒的時候,隻覺得一股香氣扼住了自己的咽喉,差點沒被香死。

她迷迷瞪瞪坐起來,隻看見一月的寒冬天氣裏,床單被罩被掛在陽台上,被風吹得鼓鼓的,她一頭黑線:有這麽嫌棄我的床嗎?既然這麽嫌棄,就再也不給你睡了!

陶奚給房裏噴完香水,一出房門就看見低氣壓坐著的顧如簡。

他突然就覺得害羞,臉紅得跟猴屁股一樣,動了動嘴,半天沒說出一個字,然後像是下了什麽決心,一小步一小步挪到顧如簡身邊坐下來,把手伸進被子裏握住顧如簡的手,聲音小得跟蚊子一樣:“你想吃什麽,我去給你買早餐。”

顧如簡眯著眼睛,目光逡巡在那張猴屁股臉上,再看看掛在屋外的床單和滿屋子香水味,兩眼突然一睜,福至心靈般:“你,你昨天晚上……”

陶奚大驚失色,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