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一兒童節快到了,黑皮想著給災區的兒童獻點兒愛心的事情,於是就在群裏說了,結果一呼百應。於秋子積極地發言建議大家整個車隊,一起行動吧。然後大家商量去什麽地方,黑皮提議就去漢旺鎮的武都安置區吧,那裏有三四萬人,周圍鄉鎮的幾所學校裏的學生都集中在那裏。
黑皮忘不了他在漢旺鎮看到的那一幕慘烈的場景,在之後的很多個夜晚,黑皮都走不出來,常常在噩夢中驚醒,嘴裏還喊著:“快,快救人!”醒過來後,黑皮就大汗淋漓,再也無法入眠,而後點燃一支煙,在陽台上一直坐到天亮。
確定了要去漢旺鎮,黑皮在群裏說,願意捐助物品的就個人掏錢買些東西,隻要是孩子們需要的就可以。黑皮主動約了於秋子,說:“我們兩個人搭夥買吧,好歹也是曾經抗震救災的戰友嘛。”於秋子答應了下來,兩人打算周末去城北的荷花池批發市場,這樣有限的錢款就可以買更多的東西了。
這天黑皮去接於秋子,他將車停在了小區門口,搖下車窗,好一眼看到於秋子。等於秋子出現在小區門口,黑皮立馬被她吸引住了:於秋子穿了一身運動裝,淺綠色的棉質修身運動服剛好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嫵媚而不妖嬈,讓人看著隻覺得是那種恰到好處的美麗和純淨;近了卻見秋子一臉的素顏,正是健康的粉色,頭發隨意地別在耳後,有幾綹頑皮地散落下來,遮擋著秋子充滿陽光的臉,別有一番風情。
直到於秋子過來敲著車窗,嗔怒地說:“你看什麽呢?哈喇子(口水)都流下來了。”黑皮這才慌忙按了中控給於秋子開門,開玩笑說:“若吾有汝等美人藏於屋,定死而無憾也。”於秋子不客氣地說:“你屋裏藏的美女肯定多啊,還稀罕我這樣的?”然後是一臉的嚴肅。黑皮知道話說得過頭了,忙說“打住,就此打住”,發動了汽車就往荷花池批發市場趕去。
到了學生用品批發市場,還沒等黑皮開口,於秋子說:“這樣吧,我們一人1000元錢,我負責采購砍價,你負責後勤包裝運送。”黑皮說:“沒有問題,有於主任當家我放心。”於秋子用眼睛剜了一下黑皮,卻不再那麽嚴肅,惹得兩人不約而同地“嗬嗬”笑起來。
於秋子一開口,黑皮才領教到這個美女的厲害。先是考慮主要是給小學生買學習用具,然後又考慮有高低年級之分,那麽給低年級的應該買橡皮擦和鉛筆,給高年級的應該買圓珠筆、圓規、三角尺等學習用品;之後分門別類考察砍價,看哪家的批發價低。走了一大圈,黑皮的腳板都走疼了,於秋子才確定了幾家門店。采購完畢,她又對商鋪老板說,我們是給災區孩子買的,這樣又讓人家送了幾樣東西。
最後搬上車的時候,讓黑皮吃了一驚:2000元錢怎麽買了這麽多的東西?黑皮原本覺得能買幾百個作業本就已經很不錯了,所以他覺得跟著於秋子買東西特別有成就感。
“哪個男人要是娶了你,那才是有福氣啊,這麽會持家的女人!”黑皮由衷地讚歎說。
於秋子卻沒有吭聲,隻是禮貌性地笑了一下,說這些夠孩子們用一段時間了。看到於秋子不願意說這個話題,黑皮就把話頭岔開了,說:“我給你講個段子吧。”於秋子說:“我就知道你那張臭嘴要放什麽屁了,不許講帶色的啊。”黑皮這才感覺有些為難了,想了半天才發現肚子裏全都是兒童不宜的。
“嘿嘿,我給你講個小白兔的故事吧。”終於,黑皮絞盡腦汁地想到了一個故事,“說有隻小白兔在森林裏奔跑,看到大象正在吸食海洛因,就說:‘大象,大象,生活這麽美好,為什麽要吸毒啊?讓我們一起快樂地奔跑吧。’大象聽了覺得有道理,就跟著兔子跑了起來。跑著跑著又看到長頸鹿在吃搖頭丸,長長的脖子都快搖斷了,小白兔就說:‘長頸鹿,長頸鹿,生活這麽美好,為什麽要吸毒啊?讓我們一起快樂地奔跑吧。’長頸鹿聽了覺得有道理,就跟著兔子跑了起來。跑著跑著,小白兔又看見黑熊在吃麻古,就說:‘黑熊,黑熊,生活這麽美好,為什麽要吸毒啊?讓我們一起快樂地奔跑吧。’黑熊聽了覺得有道理,就跟著兔子跑了起來。跑著跑著又看見獅子在吃冰粉,小白兔又問:‘你為什麽要吸毒啊?’沒想到獅子痛打了小白兔一頓。其他動物生氣地問:‘獅子,你怎麽能這樣啊,小白兔是為了我們好,不讓我們沾染毒品啊!’獅子說:‘你們上當了,每次小白兔吸毒吸得過量了,就在森林裏瘋狂地奔跑,還要拉上你們當‘三陪’啊!”
說完黑皮就哈哈大笑起來,沒想到於秋子卻沒有任何反應,黑皮說:“你不覺得好笑嗎?”於秋子說:“不好意思,確實好笑,我失態了。”想著於秋子有心事,黑皮就閉了嘴,專心開車。
於秋子說:“周末你沒事吧?沒事的話,就把這些東西放在車上,我們找個地方坐坐吧。”黑皮問於秋子去什麽地方,於秋子說隨便。黑皮直接將車開到了紅星路步行街那邊,兩人進了一家咖啡店。
找了個僻靜的位子坐下來,於秋子把自己窩在沙發裏,愣愣地看著外麵人潮湧動、車水馬龍。而此刻陽光正好,透過玻璃落在於秋子的身上,讓她有了一種暖暖的感覺,又讓人憐愛得不敢打擾。
黑皮問於秋子喝什麽,於秋子擠出四個字“卡布奇諾”。黑皮則給自己點了一杯竹葉青。即使在咖啡館裏,他依然喜歡喝茶。
“秋子……我可以這樣叫你嗎?”見於秋子點了點頭,黑皮小心翼翼地說,“你有什麽不高興的,方便對我說嗎?”
於秋子回過神兒來說:“真不好意思,秦奮,我有些失態了。”黑皮趕忙說:“你叫我黑皮吧,我那些兄弟夥都喊我黑皮。”
“哦,秦……黑皮,”於秋子先笑了起來,說,“你確實夠黑的,但是也很帥嘛。”
於秋子抿了一小口咖啡,坐正了說:“你剛才講的那個故事真的挺好笑的,但讓我想起了我的老公,準確地說應該是我的前夫。因為他有個毛病,和小兔子一樣,他吸毒。他吸多了不是狂奔,而是在家裏發瘋,不是砸東西就是打我。現在我都不敢回想,那是我過得最昏暗的日子,整整五年時間啊!”
看著黑皮睜大眼睛不敢相信的樣子,於秋子說:“他先是為了應酬,在酒吧、歌廳玩點兒K粉什麽的,後來很快就發展到了吸食海洛因。沒有毒品的時候,他就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求我,要不然就打我,等吸完了、打完了,就跪在我跟前說他後悔了,說他對不起我,要對我好。但生活總是這麽反反複複,甚至為了拯救他,我把他送到了戒毒所,但沒有任何用處,他出來後還是照樣複吸,我們一起創業積蓄的那些資產也被他折騰光了。
“後來,我懷孕了,但是我不敢要那個孩子,我隻能選擇離婚,離開了我們一起學習、生活、創業快十年的那座城市——南京,我把自己最美好的青春、最美好的和最渾渾噩噩的生活全部留在了那裏,回到了成都老家,投奔我的父母。”
黑皮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於秋子。反而是於秋子擺擺手說,不說了,不說了,惹得你也不高興了。然後問黑皮多大了,黑皮說今年剛好滿三十歲。於秋子說,那你喊我姐吧,我三十二歲了。黑皮依然是一臉的不相信,說,我覺得你最多二十七八。於秋子就拿了身份證給黑皮看,身份證上顯示的出生日期是1976年9月22日。其實黑皮耍了一個小花招,主要是想看看於秋子的生日是什麽時候,到時候好提前準備,然後給於秋子一個“surprise(驚喜)”。
兩人一時無話,各自品味著自己杯子裏的茶或者咖啡。黑皮看著窩在陽光裏的於秋子那嬌小玲瓏的樣子,不禁怦然心動。這不是他看其他女人時那種心動的感覺,以前更多的是生理上的衝動,是看臉、看身材玩味的感覺。如今,眼前的這個女人深深地吸引了他,從內心油然而生的那種感覺,似乎可以稱之為“一見鍾情”,讓他想用更多的時間去品味和了解眼前的這個女人。
一見鍾情!黑皮被自己內心的想法震驚了一下,但他臉上一閃而過的歡樂表情卻被於秋子捕捉到了:“黑皮啊黑皮,腦子裏又有什麽壞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