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子,還好嗎?”

“好。”

“對不起!”

“你是我哥,沒有什麽對不起的。”

“我真的很誠懇地跟你說聲對不起,我還是那句話,隻要你心裏有哥,哥為你做什麽都願意。”

“謝謝哥,我過得挺好的,在這裏和孩子們在一起,我過得很充實、很快樂。”

“那就好,需要什麽給跟哥說一聲。”

“嗯。”

“哥沒法兒對你承諾什麽,哥想說的是,哥……哥心裏……心裏有人了,有別人了。”

“嗯,我知道。”

“哥希望你能找到個對你好的男孩子。”

“謝謝哥的關心,我暫時還不考慮這些,我還有事情先掛了。”

“妹……”

還沒有等黑皮說完,高靜秋就掛了電話。黑皮知道,自己又傷了高靜秋的心。但他真的不願意再違背自己的良心,抱著和高靜秋玩一玩的心態了。他覺得自己的心裏滿是於秋子,是那麽的豐盈,已經再騰不出空間給別人了,所以想跟高靜秋說清楚。

黑皮呆呆地看著手機,想著剛才和高靜秋的對話,真不知道這個小丫頭的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正走神的時候,手機突然強烈地振動起來,黑皮嚇了一跳,拿起來一看是於秋子打來的,不禁想怎麽這麽邪乎啊?接起來卻是換了輕鬆的口氣說:“秋子,怎麽想我啦?”

“叫姐!”於秋子嗔怒著說,“你就貧嘴吧。”

“秋子姐,這樣叫甜不甜啊?”黑皮依然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黑皮,說正經的,我有點兒事情想讓你幫忙。”於秋子有些吞吞吐吐地說,“不……不知道你……你方不方便。”

黑皮立馬拍著胸脯說:“老姐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絕對沒有問題。”

於秋子於是告訴他,她的前夫突然給她打電話,說來了成都,想要跟她複婚,而且在電話裏一再保證自己再也不碰毒品了,現在隻想和她回去好好過日子。

“你知道,我再也不想回到以前的那種生活裏了,但又無法拒絕他說不見,我隻想讓他對我徹底地死了心。”於秋子又吞吞吐吐起來,“所以……所以我想讓你扮演一下我現在的男朋友,讓他見見你,他也就不抱希望了。”

黑皮此時的感覺正如周星馳在電影裏所說的那句話:“人生大起大落得太快,實在是太刺激了!”

“這絕對沒有問題啊,假戲真做都成啊。”黑皮一口答應下來,心裏早已樂開了花。

“是假戲假做!”於秋子在那邊強調說。於是兩人確定了時間,黑皮到時候去接於秋子,三個人約在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廳裏見麵。

這天,黑皮早早地收拾停當,而且之前還專門去市中心一家賣情侶衫的地方買了一套情侶衫,是一個正在飛翔的天使,兩人的背後分別是一左一右兩個翅膀。黑皮細心地先洗了一遍,免得穿起來有細菌。到了於秋子樓下,打電話問她多久能下來,於秋子說正在犯愁穿什麽衣服去。黑皮於是說:“你等等,我馬上給你拿過去。”

這還是黑皮第一次真正踏進於秋子的家。之前每次接於秋子出去吃飯或者玩,他都是在樓下等,為此,黑皮幾次暗示多久才能去她的“閨房”參觀一下,於秋子都借口說太亂了,不好意思讓他上去。就這樣,黑皮那顆蠢蠢欲動的心總被悄無聲息地按下去。

這是一棟20世紀90年代初建造的樓房,從外麵看著還比較光鮮,但一進了樓道裏就髒亂起來,牆上到處傷痕累累,甚至有人將一隻腳印踢上了樓道的頂棚,真不知道這人無聊到什麽地步。敲了門,於秋子探出一個頭,先說了句:“裏麵比較亂,可別見笑啊。”黑皮嘿嘿笑著,進去換了雙軟綿綿的拖鞋,卻發現並不合腳,原來全是女式的,隻好將就著穿。

等眼睛適應了,他終於看清這是一套不過80平方米的兩室一廳的房子,屋內的裝飾以紫色為主色調——窗簾、沙發、壁畫,讓人的眼前變得柔和起來。家具簡單而整潔,電視櫃旁邊放著幾個相框,是於秋子出去旅遊時拍的照片,或者笑得燦爛,或者留下一個沉思的輪廓,或者是在大海邊夕陽落下時的一個背影,顯示著主人特有的性格特征和氣質。

主臥的房門打開著,這裏才是真正的亂——**到處是衣服,顯然於秋子已經試了好多件,都不稱心。黑皮笑著說:“我就猜到你大美女今天出門有多麽艱難了。”於是他拿出那套情侶衫,“我已經洗過了,你就穿這個,底下隨便配一條牛仔褲就行,這樣簡單隨意。”

於秋子說:“沒想到你黑皮心眼兒這麽多啊,考慮得還挺周全。”

言畢,兩人分別換上了情侶衫,黑皮得意地說:“看吧,怎麽樣?咱倆這一出去肯定是羨煞旁人啊。”於秋子笑罵著道:“你就臭美吧。”但她心裏還是挺喜歡這套衣服的,簡單、溫馨。於是兩人就這樣穿了,倒顯得都挺幹練清爽的。於秋子讓黑皮先坐會兒,自己收拾收拾馬上就走。

等於秋子收拾的空當,黑皮隨意地翻閱了一下客廳裏的一個小小書架上的書,書架上碼放的書倒是讓黑皮頗感意外,竟然有黃仁宇係列、南懷瑾係列、吳思的《潛規則》,甚至還有法國托克維爾寫的《論美國的民主》等,當然也有一些小說,諸如《杜拉拉升職記》《山楂樹之戀》等。黑皮對著裏屋大聲說:“秋子,沒想到你閱讀的涉獵麵挺廣的嘛。”

“我就隨便翻翻,談不上涉獵。”於秋子笑著回答。

等於秋子出來,卻是梳了新的發型,她將額前的頭發梳到腦後別了起來,亮出一個寬大光潔的額頭。這讓黑皮想起章子怡、董潔來,她們也有著這樣光潔的額頭,這也是他喜歡的類型。

出發!黑皮支起右胳膊,示意於秋子挽上。於秋子倒是會意,大方地挽著黑皮下了樓。

到了咖啡廳,兩人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坐下來,倒是有客人不經意地瞅見這一對穿著情侶衫的男女,便有些新奇地看著,那些目光讓於秋子不自然起來。分別點了咖啡和茶,黑皮說:“等會兒你前夫來你先別吭聲,讓我來判斷一下哪個是。”等了一會兒,一個瘦高的男人走了進來,一雙無神的眼睛很茫然地環顧著四周,然後習慣性地不時翕動一下鼻翼。黑皮舉起兩根手指,示意那男人過來。

男人果然走了過來,黑皮大方地站起來握著男人的手說:“你就是趙力宏吧?我是秦奮,秋子的男朋友。”

男人也不覺得尷尬,坐下來對著於秋子用責怪的語氣說:“你怎麽懶得連個招呼都不打啊?”

於秋子心裏讚賞著黑皮觀察人的準確性,看到前夫這個樣子,雖然多是怨恨,但畢竟兩個人有過十多年的感情,還是讓於秋子有些心疼。其實她一直都放不下前夫,就是期望有一天他能夠健健康康地出現在自己的麵前,就和十年前追求自己時一樣,仍然是那個帥氣、陽光、可愛的大男孩兒,那該多好啊。但是眼前的這個人,精神萎靡,一副沒有睡醒的樣子,衣服掛在消瘦的身體上鬆鬆垮垮的,就像田地裏豎起來的稻草人,和她當初離開的時候沒有兩樣。

“我不知道你為什麽還不肯放過我,我隻想平靜地過自己的生活。”於秋子麵無表情地說。

“你知道我這些年來多麽不容易嗎?我就是放不下你,我知道錯了,也已經痛改前非,我隻希望你能和我回家,回我們過去的家。”趙力宏說著就不顧場合開始眼淚汪汪起來,他那憂鬱的眼神讓於秋子感到一陣心痛,當初她就是被他這種酷似梁朝偉式的眼神所打動。

“先不說這些了,來來來,先點東西吧,你想喝什麽?”黑皮知趣地打破了這種氛圍,遞給趙力宏一份菜單,擋在了他和於秋子之間。其實,黑皮更怕於秋子一時會被這男人說得心軟,就跟他走了。

趙力宏這才不好意思地擦了眼淚,對黑皮說:“謝謝你對她的照顧,我畢竟是她的前夫,我隻希望我們能夠複婚,至於你們之前怎麽樣過,我都不會計較的。”

這下子於秋子火了:“計較?你認為你還有資格和我計較嗎?你毀了我們的家庭,也毀了我的生活、毀了我的青春,你現在才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於秋子的話頓時讓黑皮竊喜起來。

男人隨意要了一杯咖啡,隨後窩在沙發裏默不出聲,夏天的陽光照在他的身上,愈發顯得他是那麽單薄,甚至有一種冰冷的感覺。黑皮悄悄地把於秋子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裏,又重重地握了握,於秋子沒有拒絕,反而挪了一下身子和黑皮坐得更近了些。

趙力宏抿了幾口咖啡,抽了抽鼻翼,然後故作深沉地說:“對不起,我去趟洗手間。”等他進去了,黑皮放開於秋子的手,說:“我也去一下,你先坐著。”

黑皮進了廁所,卻沒看見人,他悄無聲息地挨個兒走過廁所的門擋,終於在一處停下來:裏麵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音,還有不停地**鼻子的聲音。於是黑皮站在隔壁廁所間的馬桶上,悄悄從隔板這邊望了過去,隻見趙力宏坐在馬桶上,正專注地在掌心上鋪開錫紙,點燃後便用一根管子吸食著毒品。黑皮打開手機的拍照功能並調到無聲狀態,拍下這一幕後就悄悄退了出來。

於秋子窩在寬大的沙發裏,竟然也顯得很是瘦弱,讓人看著心生憐惜,她兩眼無助地望著外麵的車水馬龍,直到黑皮拉過她的手,才回過神兒來。

“給你看張照片吧,剛才拍的。”黑皮打開了手機。

於秋子隻看了一眼,眼淚就流了出來,她小聲地啜泣著,愈發無力地靠在黑皮的懷裏。最後的一線希望就這樣在她的心裏徹底地破滅了,她再也無法奢望能回到從前的美好日子了。

等趙力宏回來後,他已是滿眼的精神氣,臉色也不再那麽蒼白,隻是還沒等他坐下來,於秋子突然站起來對著他就是一巴掌,趙力宏的臉上立刻泛出五個紅指頭印。這一巴掌打得趙力宏茫然不知所措,惹得旁邊正在喝咖啡的客人紛紛扭頭驚訝地看著他們。

“趙力宏,我就知道你離不開毒品。以今天為界限,請你以後再也不要來騷擾我了,我已經和你沒有任何關係了,你好自為之。”說完,於秋子拉著黑皮的手就往外走去。

送於秋子到了樓下,黑皮打開車門說:“我上去陪你坐坐吧。”於秋子擺擺手說:“謝謝你,我有些累了,想一個人靜一靜。”

黑皮目送於秋子上了樓,眼裏滿是憐愛。

晚上,黑皮一個人坐在客廳裏看著電視,手裏不停地擺弄著手機,不知道該不該給於秋子打個電話安慰安慰她,又怕打了電話影響她休息。正躊躇著,忽然感覺屁股底下晃了一下,黑皮嘟囔著說:“又他×的餘震了,還有完沒完啊。”他笑了笑,起身去冰箱裏拿了瓶冰鎮啤酒,打開後就喝了起來。

“嗡嗡嗡”,沙發上的手機振動起來,振得黑皮直感覺屁股發麻。一看竟然是於秋子打來的,黑皮連忙接通。

“餘震了,我一個人在家害怕。”於秋子有氣無力地說。

“沒事,不是搖搖更健康嗎?”黑皮依然嬉笑著說。

“你能來陪陪我嗎?”於秋子說。

“好,你等等,我10分鍾就過去。”黑皮按捺不住興奮的心情,穿了衣服就往外衝,關了門才發現忘記拿車鑰匙了,又趕緊打開門去取。

風馳電掣地到了於秋子家的樓下,她的家裏竟然沒有亮光,黑皮的心裏頓時又緊張起來,不知道於秋子是不是出了什麽事。黑皮焦急地敲著門,於秋子在裏麵輕輕地拉開了一道縫隙,他立即閃身進去,在黑暗中抱住於秋子,就把自己的嘴唇按了上去。女人在黑皮的懷裏也急切地回應著,她抱住黑皮的脖子,身體開始酥軟起來,漸漸地,聲音也變得顫抖起來。

這一晚,黑皮就在女人馨香的懷抱裏盡情地歡愉起來,一會兒叫著姐,一會兒叫著秋子,盛夏的炙熱讓房間裏似是能擠出水分來,從客廳到臥室,到處都浸透著兩人的汗水,荷爾蒙的氣息肆意彌漫開來,那幾乎枯萎的草地終於又恢複了盎然生機。

兩人互相擁抱著,香甜地睡去。快天亮的時候,一陣急促的手機嗡嗡聲把黑皮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就按了拒接鍵,剛放下又響起來。黑皮一看是張力打來的才接起來,電話那頭張力著急地說:“黑皮快過來幫忙,又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