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下湊過去親他的嘴角。

“把人家都殺了,還要去霸占人家老窩。嘖,真壞呀。”

岑默卻聽懂了這是她的誇獎,眼神微閃躲開她的視線。

他其實很擔心她看到那些記憶後會厭棄他,恐懼他。他還記得那些人死亡前驚恐的表情,仿佛見到地獄來的索命厲鬼。

他不願讓她看到他的陰暗又腐爛的內心,如果他一直能是末世之初的自己就好了。

有過精神海交融後,他細微的情緒變化都能暫時被她察覺。

發現他在走神後,她強勢地拽過他,輕咬他的嘴唇。

烏鬆月撐起半身,認真道:“等你休息好了,我們一起去。”

回基地後她一直在擔心岑默的狀況,確實沒想起老喬基地的歸屬情況。這趟情況又很特殊,回來的路上連陸虎這個副手也沒想起提醒她。

“我沒事。”

岑默聽到後坐起來,看上去似乎是完全恢複了。他湊過去吻她,被她伸出手指按住了嘴唇。

她沒戳穿他,隻歎了口氣。故作氣惱地皺了皺眉。

“岑默,你是我的人。我好不容易才一點點把你修好,你多少愛惜自己些。”

“我這麽愛你,你別厭棄自己。”

近乎真摯的表白她不是第一次說,卻仍是覺得臉頰滾燙。全身的血液都從衝到臉上。

“好。”他回應道。

接著是鋪天蓋地的吻,和他滾燙的體溫。

*

中午前她帶著岑默出現在基地廣場前,陸虎和她的“彩虹小隊”看見她出現眼神一亮。趕緊從越野車機蓋上跳下來,叫了聲“老大”。

瞟過岑默的眼神卻多了幾分忌憚。或者敬畏。

去過老喬基地的人都記得那是怎樣的人間煉獄。同行的幾個成年男人這一晚都不同程度地失眠或者沒睡好。

她眼神在隊伍裏轉了一圈,問道:“回收A5基地,誰願意一起去?”

眾人聽後互相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見了興奮。

陸虎最先舉手。在她點頭後站到她身邊,又發現自己站得太近,朝旁邊挪動著拉開了點距離。

“彩虹小隊”昨晚去過的三人還沉浸在恐懼中,最終放棄了。

紅毛和黃毛覺得自己在任務裏弄丟了岑默,想要戴罪立功。在三道同情的目光注視下跟她上了去往A5基地的飛機。

今天白天的天氣晴朗,飛行時間比昨天還要短些。

這次她終於看清了上次穿過雲層的黑影是什麽。是一根粗壯的藤蔓。上麵的葉子一片片展開,十幾個人站在上麵似乎都不會掉下來。

她驚訝得嘴巴微張,不可思議地看向岑默。身邊的人神色依舊淡淡的。後麵的三個人,尤其來過一次的陸虎驚呼聲最誇張。

驚歎過後,她笑著調侃他:“岑默你是想當豌豆王子嗎?”

“等下要不要帶我上去看看有沒有巨人國?”

聽到她的話,後座的氣音更響了。聽老大的意思,這居然是岑默搞出來的麽?難怪聽說精神海都被抽幹了啊。

飛機停在昨晚的位置。進入基地的領域後她和陸虎沒什麽反應,紅毛和黃毛意外地吐了個昏天黑地。

兩人被陸虎好一頓嘲笑,還給他們講了昨晚上的驚魂一夜。聽得兩人一愣一愣的。

她笑著搖搖頭,牽著岑默朝裏麵走。意外發現昨晚上的屍體大多不見了。茂盛的植被還在,像是真正的綠洲。

但經曆過昨晚,她才覺得奇怪。

她傾斜著視線看了眼身邊的人,聯想到夢裏的食肉植物。猜測這可能也是岑默的手筆。

嘖,動作真快呀。

他們從決定回收基地到出發來這裏,也就才三四個小時。

老喬基地裏那麽多人,清理得完麽?

大廳裏陸尚的屍體也不再了。

她戳了戳他,小聲問:“你的植物怎麽什麽垃圾都吃,會不會對你有什麽影響?”

岑默知道她聰明,肯定很快就會發現是他的手段。

每次使用這些非人的能力,他都會擔心被她拋棄。

她第一時間不是害怕他,居然還會擔心他。他無法不為之激動。

細密的酥麻包裹著他的心髒,喉結壓抑著興奮的情緒上下滑動,他俯身神色平靜地吻了下她的嘴角。

“不會。”

路過的陸虎身體一抖。

要不是昨晚他見過這裏多可怕,他倒也覺得兩個老大站在一起接吻的畫麵挺唯美的。現在隻覺得說不出的詭異。

隻能說,這兩人都挺瘋的。

他在後麵輕咳了兩聲:“咳咳,老大,咱們該上去了。”

整個基地確認下來除了藤蔓沒有危險後,她才派紅毛和黃毛回去,把基地的人和物資帶過來。

剩下他們三人後,陸虎忽然一拍額頭,說:“老大,這基地還有一人呢?”

他看了眼岑默:“岑默老大的前妹妹還在裏麵呢。”

她眉心微擰,陸虎不提起,她都險些忘記基地裏唯一的活人了。

“怎麽辦?放她走?”

烏鬆月撐著下巴沉思。就算岑瑤瘋了,她也不打算養著她。

岑默吻了吻她的手背,淡淡道:“我沒關係,你決定。”

行吧。

她歎了口氣,帶岑默和陸虎往上走去了“母巢”。她抬頭敲了敲門,裏麵沒反應。陸虎站在小窗邊觀察情況。

衝她搖了搖頭。

岑默牽著她朝後麵退了幾步。棚頂的一根藤蔓靈活的垂下來,趴在門上,她疑惑的看了看他,看到植物的尖端有汁液滲出。在金屬門上升起一縷嗆人的煙霧。

陸虎跑過來便看見緊閉的金屬門被腐蝕出一個大洞。

能看見門後是被一個鐵櫃子擋著。沒多久鐵櫃子也被腐蝕掉,露出房間角落裏岑瑤驚慌慘白的臉。

烏鬆月站在門口,漠然的看著她,平靜地叫她:“岑瑤。你該離開這裏了。”

不管岑瑤是真瘋還是假瘋,她都不打算留下她。

岑瑤黑發白裙,捂著耳朵僵硬的回過頭。慘白的臉上掛著兩行清淚。像是被暴風雨摧殘過後嬌弱的花。

她茫然問道:“去哪兒?”

哥哥不要她了,老喬也死了。她好不容易活了下來,可她還能去哪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