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員?”

她手伸過去,和對方虛握了下,又禮貌地鬆開。

方岩緊張的朝窗外看了眼,苦笑地扯著一側的嘴角。

“是的。”

和季安安的見麵比想象的順利,他本來還稍微放鬆了下。結果季安安進來後,他就看見了窗外停車場那輛黑色的車。

車窗後麵容矜貴的青年一直麵沉如水地盯著這邊。

烏鬆月沉默片刻,先點了兩杯咖啡。借著線上點單的機會,搜了一下他口中的異常情況調研局。

結果就是沒有。關於這一塊,在消息傳播速度極快的現代社會,有關這個單位的消息一片空白。

她眸光微閃。

要麽是過於神秘、被刻意隱藏掉了,要麽是詐騙組織。

從她出現後,方言似乎過於緊張。放在桌上的手一隻手攥拳,另一隻手覆在手背上。咖啡放到他麵前時,他頓了下,低低地道了聲謝。

喝了一口咖啡後,他從衛衣內側的口袋裏摸出證件推到她麵前。

烏鬆月垂眸看了下,問道:“是官方組織?”

他點點頭。

“還請季小姐相信我接下來說的話。”

她沒立刻答應,冷靜地放下咖啡杯後,說:“你說吧。我聽著呢。”

花了這麽大力氣,用這麽隱蔽的方式把她弄出來,確實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方言低著頭,偏頭朝外麵看了眼,才舔著幹燥的嘴唇道:“季小姐或許不知道。你所在的城市,濱城,已經從地圖上消失了。”

“濱城的存在,在大約一個月以前,就被超凡力量從人們的認知中抹除了。”

烏鬆月本來以為他要編個故事給她,沒想到一上來就扔了個重磅炸彈給她。

她看著他嘴唇闔動,連忙阻止他:“等等,你說多久?”

“啊?”方岩突然被打斷,愣了下,訥訥道,“一個月。”

她的太陽穴突突地跳,烏鬆月伸手揉了揉額角。

不對。時間對不上。算上上周目,她隻有不到半個月的記憶。

她後背發軟向後靠在椅背上,煩悶地皺眉,揮揮手說:“沒事,你繼續說。”

“根據調查局規定,我們派人前往濱城進行調查,”他喘了口氣,“我們的調查員發現,整座濱城一直在某一小段時間裏循環。”

方岩去看她的表情,這位女性臉上毫無波瀾,除了剛剛對時間的懷疑,其他時候冷靜得不可思議。

她抬了抬下巴,說:“我知道。還有麽?”

方岩:“經過一個月的調查,我們發現並不是所有人的行為、活動軌跡都在重複。有少部分人的行動軌跡會發生變化。”

“而經過這些天的調查,這些變化最終都牽扯到一個人。”

即將念到那個名字時,他的喉嚨不自然地卡頓了下,咬到了舌尖。

“您的繼兄。蘇哲。”

烏鬆月小幅度的點頭,搖晃著手中的冰咖啡。問道:“你們說一個月,是循環了幾次?”

“啊,”方岩沒跟上她的思路,沉思了片刻,嚴謹道,“循環每次都在八月五號重啟。三次。現在是第四次。”

“第三次發生了重大變故,”他小心地看了眼她,聲音沉下去。

上周目結尾,女孩死亡的新聞鋪天蓋地。即便經曆過各種離奇詭異的情況,他作為一名普通人,依然對這麽年輕的女孩子遭遇毒手感到惋惜。

這一周目重新啟動,他不知道麵前的女孩兒還有沒有關於上周目的慘痛記憶。

下一刻他就看見女孩兒冷靜地點了點頭,像是旁觀者一般,語氣平穩地說:“嗯,我知道,上周目結尾我被班長求愛不成,殺掉了。”

她皺了皺眉,掩蓋掉了心口傳來的抽痛。

身體的記憶在提醒她,那確實是發生過的。

方岩張了張嘴,她過分的理智,讓他反而說不出什麽安慰她。

想起這次來真正的目的,他心情更加沉重了些。

他攥著手開口:“現在濱城異常的影響範圍在不斷擴大,已經影響到了濱城附近的郊區縣鎮。”

“我們聯係您,是想請您幫忙,阻止您的繼兄。”

方岩態度誠懇。烏鬆月聽後難以相信地睜大了眼睛。

“等等,”她放下咖啡杯,“我不比你們知道得多。你們確定沒有找錯人?”

“您是目前我們已知的,和蘇哲關係最近的人。”他說。

同時也隱藏起了他們調查出的可能是最重要的信息:

濱城的異變和蘇哲的有關,而蘇哲這麽做的原因,可能和麵前的女子有關。

她才是蘇哲操縱這個世界的核心。

烏鬆月少見地沉默了。

蘇哲看她看得緊,她現在想要收集更多的信息都很難。除非,能召喚極夜。

她忽然想到方岩最開始說的,“濱城從地圖上消失了。”那方岩是怎麽進入濱城的?

想通了這一點,她杏眼彎起來,狡黠得像隻狐狸。托著下巴趴在桌前,試圖收點利息。

“喂。我說,你們想要我幫忙,是不是最好也提供些幫助?”

“你們也說了,蘇哲很危險。你看我出門他還要監視我呢,我們關係也不是那麽好。”

方岩愣了下,點點頭道:“當然,您想要什麽樣的幫助,我可以向上麵申請。”

烏鬆月不知道,在調查局,濱城異變危險等級已經上升到了SSS級。

是目前的最高危險等級。

見魚兒上鉤,她指尖在桌上敲了敲,裝作認真思考後說:“有沒有那種能暫時減弱超凡力量效果的?”

“有,”他說完又停頓了下,似乎在猶豫,“調查局的東西可以可以申請出來。可是……”

“嗯?”

“可是……這些物品往往會有些不同的負麵作用。”

方岩神色古怪地抓了抓臉。

她哽了下,有種莫名的不好預感,因為原主那近乎玄學的運氣。她幹笑了聲,無奈道:“沒關係。”

大不了再死一次就是了。

方岩完成了任務,她也得到了意料之外的信息。總體來說算得上一次愉快的會麵。

結賬後她和方岩一前一後走出咖啡館。

看見蘇哲時,她明顯察覺到身後剛剛還算開朗的方岩,又在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和她匆匆道別後混入人群裏。

來不及整理收到的信息,烏鬆月深呼吸,揚起笑容,朝蘇哲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