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蘇哲靠在車邊抽煙,眼神縹緲地像看著她,又像在想別的事。見她走過來,掐滅了手上的半根煙。

她稍一皺眉,蘇哲怔愣著說:“對不起。嗆到了?”

烏鬆月搖了搖頭,不解問他:“你什麽時候學會抽煙的?”

至少在上周目,她沒見過蘇哲抽煙。上周目蘇哲身上有沒有尼古丁的味道,她似乎也記不清了。

“剛學了一個月吧。”他像是不經意說道,“隻是偶爾抽一根。你不喜歡就……”

“不用在意我,”她搶先說,“嗯……我懂。”

上周目她已經和蘇哲爭論過的話題,這次不想再因為同樣的問題起衝突了。

烏鬆月嬌憨地笑了笑,打開副駕駛位置的車門,先鑽進車內。

係安全帶的同時,她躲過了蘇哲看過來詢問的眼神。

一個月。又是這個時間點。

她有沒有辦法弄清楚,一個月前發生了什麽?

車子啟動上路,她和蘇哲都沉默了好一會兒。

蘇哲先開口問道:“一會兒想去哪兒吃晚飯,回家吃還是在外麵吃?”

“這附近有家川菜館很好吃。”

她順著他的話表示讚同,“那就在外麵吃吧。”

今天她當著蘇哲的麵見了陌生人,蘇哲不懷疑其中有問題就怪了。按照方岩說的,整個濱城恐怕都在蘇哲的掌控中。

這個時候,最好順著蘇哲的意圖最好吧。

烏鬆月看向窗外,想起方岩說的整個城市都在循環一段時間。忽然覺得自己生活在一個大型遊樂場裏。

接下來,隻能安靜地等著方岩他們那邊的動作了。

*

隔天,她呆在家裏手機響了聲。等她接起來,上麵顯示的是方岩的消息。

【你的快遞,放在門外了】

唉?

她驚疑著從**爬起來,穿著拖鞋飛快地朝下麵跑去。

介於上周目的慘痛經驗,她這次先警惕趴在門上的貓眼上看了眼。確定門外沒人後,才小心翼翼打開門,視線從上向下,在地上看見一個和真快遞沒有區別的紙箱。

她撿起紙箱,放在手裏掂了掂。

好輕。

不知道裏麵是什麽東西。

這周目到了第七天,張姨和上周一樣不在家。倒是蘇哲意外的在家,隻不過除了吃飯時間他都呆在房間裏,和她很少有交流。

一度讓她懷疑他是不是放棄她了。

或者是不是囚禁什麽的,是她的臆想。

進屋前她腳步在門口停頓了下,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蘇哲房間虛掩的門。許久後才開門重新回到自己屋裏。

今天是第七天。

她用力呼吸,鼓起胸腔。激動又興奮地向前撐起掌心。

拿著桌上的美工刀,她飛速地劃開快遞盒。裏麵是一個精致的藍色盒子,被泡泡紙包裹著。看得出來寄件人很小心。

拆開包裝。她看見裏麵是一枚金幣躺在盒子裏,金幣下麵是黑色的絲絨布。

裏麵還塞著一張紙條。

她打開紙條,上麵是金幣的使用說明:

幸運金幣(詛咒金幣)

一次性使用物品。使用者需將金幣正麵朝上,對著金幣許願。然後將金幣高高拋起,金幣落地後代表願望實現。

同時負麵效果生效。

負麵效果視願望本身的價值而定。

看到負麵效果四個字,她很難不覺得對方在坑她。可是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她已經沒有猶豫的機會了。

烏鬆月拿出金幣,收好盒子,免得她出現什麽意外,被蘇哲看見這東西連累到方岩他們。

她也許還能複活。方岩他們這些外部人可就不一定了。

坐在桌前,金幣放在桌麵上,她深呼吸,按照紙條上說的做,許願後把金幣高高拋棄。隨著金幣的軌跡仰起頭,金幣在桌上彈了一下,安靜地掉在地板上。

在金幣落地的一瞬間,周遭的空氣跟著發生了細微的扭曲。

烏鬆月蹲下身撿起金幣,仔細看了看金幣的正反麵,沒發現有其他特別的變化。

她試著在腦中呼叫極夜,仍是沒有反應。連電流聲都沒有出現。

難道還需要時間?

她蹲在地上,抱著膝蓋歎了口氣。

早在答應方岩時,她就預料到了最差的結果。如果方岩他們提供的神秘物品沒有蘇哲的力量強,恐怕一個水花都不會有。

直到腿蹲麻了,她才踉蹌著站起來,準備去洗個熱水澡。

粉色的絲綢吊帶睡裙從她肩上滑落,柔軟地堆在地上。她光著腳從睡裙上跨過去,走進淋浴間。

頭頂花灑細密的水珠撒下來,熱氣籠罩了全身。

她才發出一聲舒服的喟歎。

這麽多天緊繃的精神和身體難得有機會一起放鬆。

難怪有些地區發展出了泡澡文化。熱水、暢快的洗浴,能把你的靈魂從裏到外都掏空。

靈魂暫時得到淨化的烏鬆月洗完澡伸手去推淋浴間的玻璃門。

忽然意識到一個要命的問題。

她忘記拿浴巾過來。

臥室的洗手間是幹濕分離設計。她用過的毛巾、浴巾都會掛在外麵。這意味著她要光著身子濕漉漉的走兩步去外麵拿浴巾。

整個過程她躡手躡腳,仍是被冷得打戰。

拿到毛巾後她趕緊裹好自己,披著毛巾瑟瑟發抖的同時,鼻子忽然一陣陣的癢。

烏鬆月沒忍住,打出了一個巨響的噴嚏。

然後腳下一滑,她在鏡子裏看見自己不可置信的眼神,整個人帶著濕淋淋的頭發,狼狽地向後倒下去。

咚的一聲撞在地磚上,發出一聲悶響。黑發後麵緩緩綻開一朵血花。

再次在劇痛中失去了意識。

靠。

倒黴的金幣。

她在昏睡前想。

第四周目結束。

*

她的房間和蘇哲的房間挨著。沒過多久,她房間的門被打開,蘇哲穿著黑色絲綢居家服,戴著那副銀色鏡框眼鏡,神色淡漠地走進來。

環顧她的房間後,沒看見她的人,陰鬱地皺了皺眉。

如果這時候烏鬆月醒著,一定會明白暗中蟄伏的他有多麽可怕。

他看見衛生間裏漫出來的血色,像在指引他。

蘇哲抬步向前,看見了她的模樣,愣了下。隨即彎下腰抱著肚子笑得肩膀顫抖。

她還真是經常帶給他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