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邊陸續響起“滴滴”的提示音,其他休眠艙也跟著陸續開啟。

又一個亞洲麵孔的男性從休眠艙中坐起來,摸了摸後腦勺,閉著眼問:“我們到地球了?怎麽感覺這次沒睡多久啊。”

烏鬆月沒著急出聲,默默看向他胸口的工作證。

陳誠,千星號飛船領航員。

其他人陸續醒過來,威爾靠著牆壁搖了搖手中的酒杯。

提高聲音,說道:“各位,都醒了吧。”

“我有一個壞消息要告訴大家。”

“千星號的燃料快要用光了。”

他的一句話激起千層浪。其他人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不可能啊,”陳誠說,“休眠前我檢查過的,按照原定的路線進行躍遷,加上路上吸收的暗物質,我們到達地球時,燃料至少還有一年的餘量。”

除非……

烏鬆月坐在自己的休眠艙上,像是猛然想起什麽,在休眠艙裏麵找到了自己的光腦。點開後發現一件驚人的事。

“各位,”她出聲製止他們的討論,一時間艙內的六雙眼睛都看向她,“我們偏離航道了。”

“什麽!”

一名白皮膚的紅發女性衝過來,奪過她手中的光腦。不停地翻看航行記錄,眉頭越皺越緊。

“不不不。怎麽會這樣。”她難以置信地口中低喃。

烏鬆月捏了捏眉心,緩解著身體的眩暈。

“躍遷出現了些問題。”她說。

“靠!”

“媽的。”

船艙內一時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咒罵聲。

烏鬆月在一眾咒罵聲中掏了掏耳朵,忽然混亂中聽見了一聲輕笑。也許是過於突兀,其他人在聽到那個聲音後,立刻安靜下來。

她和其他人一樣看過去。

那人依舊慵懶閑適地靠在艙壁上,藍色的眼眸微眯著,帶著一絲她無法形容的神秘感。

有人不滿地問道:“你笑什麽?”

威爾從容道:“還有一個好消息。”

烏鬆月愣了下,眼睛微微睜大。

還有什麽消息,能比他們在四十年後才能回到地球還好?

他搖晃著酒杯裏的冰塊,說:“我們最近的一個落腳點,是很出名的娛樂星球安德森星係,我們可以去那裏,補充燃料。”

這算好消息麽?

其他人麵麵相覷。

威爾聳聳肩,輕快地笑著道:“拜托,你們難道不覺得,有一個能補給的地方。比擱淺在茫茫宇宙中等死要幸福多了?”

所有人都隨著他的話陷入沉思,剛才一觸即發的氣氛也隨之冷靜下來。

“行了,”船長說,“既然大家都認為威爾說得對,都起來去各自的崗位上幹活吧。”

“下一站地點,安德森星係。薩拉你來定位坐標,這次別出錯了。”

船長行動前,深深看了眼紅發的薩拉,她在千星號上負責飛船躍遷的符文撰寫。

薩拉在這次飛行失敗問題上要負主要責任。被質疑專業知識後,她咬著殷紅的下唇,本就白皙的皮膚更白了幾分。

她下巴揚起,頸部的線條繃緊。

因為還站在烏鬆月麵前,注意到自己被注視後,忽然惱怒地瞪了她一眼。

嗆聲道:“看什麽看!”

烏鬆月抬手,指了指她手中的電子屏,“那是我的光腦。”

薩拉的麵部肌肉明顯不自然地扭了下,一下把電子屏塞回她懷裏。沒好氣兒地說了句:“還你。”

說完用力踩著地麵“登登登”地離開了。

她好像很討厭我。

烏鬆月腦中跳出這樣的想法。

隻能晚點找機會跟極夜要一下資料了。到現在為止,她還不知道她的任務是要幹什麽。

她從休眠艙上輕快地跳下來,在胸前掛好工作牌。

收拾好後艙內已經沒人了。但威爾還在。

他很閑?

她路過他身邊時皺了下眉。沒主動搭話。

這人給她的感覺很奇怪,說不上來。雖然工作牌上寫著是飛船工程師,卻給她一種歐洲老牌貴族的感覺。

尤其是那些對話裏,所有人都在失控暴躁,隻有他從容不迫,掌控全局。

她的心髒跟著輕顫,沒來由地產生了一抹慌亂。

這感覺熟悉又陌生,什麽時候?

對了,蕭衍。

這個威爾,給她的感覺比蕭衍更甚。

蕭衍那時候身陷困境。雖然飛船出事的消息是威爾帶來的,但她從他的神情上看不到任何緊繃感。

要麽是這人在地球上真的無牽無掛,要麽是……

是什麽呢?她還沒有答案。

想到這問題的時候她已經走到了工作位置上,坐下來就感受到不太友好的氛圍。

烏鬆月愣了下,看見了身旁坐著的是對她意見很大的薩拉。

她一邊在光腦上做航向記錄,一邊努力忽視薩拉的語氣。

她理解打工人的心態,但不同情薩拉。她會出現在千星號上,很大可能說明原身已經死了,這和躍遷出錯到底有沒有關係還是未知數。

她還沒有權利替原主原諒別人。

更別說她還不知道兩人在原主生前,是否有矛盾。

這次航程很短,定位好以後並不需要進行躍遷。直接以正常的速度飛向安德森星係就可以。

定位結束後薩拉去上洗手間。

忽然有人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嚇得她身體抖了一下。

烏鬆月抬頭看過去,是名和她一樣有著華夏基因特點的男性麵孔。

看麵相,有點淩厲。

她下意識點點頭,不冷不淡地叫了聲“師兄”。

原來是和戚若薇一個學校的麽?

“還好麽?”男子的聲線平穩,能聽出些許僵硬,“薩拉又針對你?”

烏鬆月放下手上的光腦,搖搖頭,說:“沒事,我沒放在心上。”

“老師讓我照顧好你,”他搓著手,苦笑了下,“沒想到居然帶你陷入這麽大的險境裏。”

她蹙著眉心,沒接話。

烏鬆月實在不知道怎麽接。她還不知道原主的性格和過往。

好在不知道是不是哪位神明聽到了她的祈禱。

薩拉踩著短靴從外麵疾步走了回來,看見自己的位置上坐了個人,臉色更加不好看了。

鞋尖兒踢了踢自己的凳子,冷聲提醒:“紀嵐,船上有規定,不許辦公室戀愛。你是忘了還是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