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嵐的臉部肌肉肉眼可見的僵硬,站起身後對著她溫和地笑著道:“我晚點再來找你。”
薩拉跌坐回椅子裏,麵色不善地看著她,挑了挑眉。
就在烏鬆月以為她要繼續鬧脾氣時,她轉向了控製台,沒再火上澆油。
晚飯吃得索然無味。
在真正到達安德森星係前,誰也不敢再掉以輕心。
威爾端著餐盤邁開長腿坐在她身邊,她隨便瞄了一眼,餐盤裏的東西少得可憐。隻有一小份蔬菜沙拉和一杯複合果汁。
她訝然地張著嘴,叉子停在嘴邊。
開玩笑道:“你修仙?”
說完她才意識到,這是華夏特有的梗,不知道對方能不能聽懂。
威爾不僅聽懂了她的調侃,還耐心地解釋道:“少吃碳水才能保持身材。”
他骨骼分明的手掌搭在腹部,寬鬆的白色上衣被壓實,隱約能看見他緊實的腰線,和腹肌的輪廓。
烏鬆月愣了下,耳根不自在地有點充血,心虛著挪開視線。塞了一大口蔬菜沙拉到嘴裏。
嗯……味道就像啃草。一點也不好。
她偷偷地去瞧威爾,對方慢條斯理地吃著沙拉,偶爾抿一小口果汁。像是在品嚐什麽珍饈美味一樣。
烏鬆月看了看自己的盤子,實在是覺得難以下咽。
希望未來能順利,讓她快點見識一下,什麽叫做有名的娛樂星球。
“這裏有人嗎?”
她聽到娃娃音抬起頭,看見陳誠和紀嵐站在他們桌邊。
問話的是陳誠。
烏鬆月看了下別的位置,都空著的,問這話不覺得多餘?
她愣了下,看到紀嵐麵沉如水的臉,忽然明白了有情緒的是紀嵐。
她茫然地點點頭。
紀嵐立刻坐到她對麵。放餐盤的動作都有些重。
他深沉地看了眼她身邊的威爾,嘴唇挪動,說:“師妹,如果有什麽事都可以跟我講。”
“你我從小一起長大……”
“師兄,我沒事,”她淡淡地看了紀嵐一眼,“你放心。”
紀嵐的話被她打斷,威爾又在旁邊一臉的饒有興味,似乎等著他說出什麽難聽的話來。
紀嵐看她像是沒有察覺,一隻手放在膝蓋上攥成拳。
陳誠沉默地看著這三個人,眼睛在眼眶裏嘰裏咕嚕的轉。
這就是傳說中的修羅場嗎?
可惜,他晚上還要值班,這次可不能再偏航了。
他還真是天選打工人了。
夜晚,千星號重新定位航線後開啟自動導航,以防萬一,仍然需要一個人值班。
暫定領航員陳誠。
烏鬆月回到自己的臥室後,依靠著艙門歎了口氣。
她揉捏著太陽穴撲倒在床鋪上。
千星號上的人是不多,可人際關係好像十分複雜啊。
她到現在人都還沒認全,就差點陷入修羅場裏了。
心好累。
*
“極夜,資料傳輸。”
回想起上個世界的情況,她還提前緊張了下。好在很快聽到了極夜的“滴滴”聲。
她舒了口氣。
有極夜在,至少讓她覺得一切正常。
原主叫戚若薇,父親是星際聯合大學的教授,因為工作原因,父女一直聚少離多。從大學畢業後,原主就加入了和其他人一樣的求職大軍。
如果用一個詞來形容戚若薇的話,就是“平凡”。
原主是個再普通不過的人。
雖然有個讓她引以為傲的父親,但她本人並不是普世意義上的出色。
從小她就是普通人中的一員,到了天才眾多的星際聯合大學,也是成績普通。
不掛科,能順利修完績點學分。畢業答辯順利,就可以了。
這是原主對自己的要求。
幸好戚若薇的父親對她也沒什麽要求,每次兩人通過電話聯係,都隻是簡單地問候一下。
直到戚若薇成為她父親門下的研究生,才多了一個“戚教授女兒”的頭銜。
紀嵐則是比她大一屆,在那時候成為了她的師兄。
他說兩人是一起長大,其實不準確。他的確從小學開始就填充了她記憶的一部分,到高中分文理,兩個人就沒有交集了。
再見麵就是成為她父親的研究生。
要說學生時代,紀嵐其實並沒有給戚若薇留下什麽很深的印象。甚至他們的交集都很少。
紀嵐是尖子生。戚若薇是不起眼的中間生。
進入星際聯盟後,兩人再次被衝散了。
大約幾年後的現在,才在千星號上遇見。
從資料上,烏鬆月沒看出戚若薇的死因。按理說,星際聯盟對身體素質的要求雖然隨著科技的發展放寬了不少。
但也不會讓有某些基礎病的人參加。
至少從戚若薇的體檢結果上看,除了體脂率比正常值低一些之外,她沒有看出其他問題。
極夜給出的資料也不會有問題。
說明戚若薇確實是走了正常的流程,進入星際聯盟,當上記錄員的。
那原主到底發生了什麽,才會死了被極夜選中呢?
這個問題在她腦海中盤旋,無法落地。
同時她理智的去看下麵的資料。是關於千星號其他人的。
極夜並不會一開始給她一大堆資料砸倒她。
隻會給出簡單有用的部分。
船長貝爾,領航員陳誠,航向及路線規劃薩拉,航道記錄及航行日誌記錄戚若薇,飛行動力工程師威爾、紀嵐,醫療官伊萬諾夫,戰鬥員若幹。
關於薩拉對她的敵意,居然是來自關於“學曆”和“資曆”的鄙視。
薩拉本人家庭背景很好,根據資料顯示父母都是星際聯盟的高層。
雖然她本人依然有著大小姐脾氣,但能力還算不錯,尤其在星際語言方麵。之所以能擔任坐標定位的工作,和她的語言天賦分不開。
按照現有資料,薩拉以後很有可能轉為聯盟內部行政工作。
嗯……戚若薇的職位和學曆,在千星號上屬於最底層。
跟船飛行的經驗也很少,這次是她第一次正式跟船。
而在威爾挑明薩拉負責的部分出問題後,一直處於佼佼者地位的薩拉自然覺得麵子上繃不住。
看完後她鬆了口氣,收起資料,問道:“所以,任務是什麽?”
回應這具的是滋滋的電流聲,她捂著腦袋咬緊牙齒,惱怒問道:“極夜,你幹什麽?是不是該去升級一下了?”
她應該反應一下的,似乎從上個世界開始,極夜就總在出問題。
半晌後電流聲消失,才重新響起係統的機械音:
【任務目標尚未出現,請宿主耐心等待。】
烏鬆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