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陶陶於宮門前帶著可足渾雪兒飛身上馬,一路飛奔至城門前才將她踹飛出去,恰好被一路追來的慕容儁接在懷中。餘下的燕士兵卻並沒有繼續追趕。

董陶陶回頭隱約看到,慕容儁抱著可足渾雪兒攔在了士兵的馬前。

董陶陶三人策馬一路向西,直出了燕境才放緩了速度。

此時,天已黑透,四周寂靜無人。

“其實,若不是他備馬,我們如何能跑得脫?想來,他對我們也不錯了……”司馬衝小心翼翼的觀察著董陶陶,柳薑忙也附和著司馬衝。

“他們敢抓我,看師父不血洗了他燕王宮。”董陶陶依然是氣鼓鼓的,“我說過,我與他勢不兩立,日後,不許再提他”,回頭惡狠狠的看一眼司馬衝,“再提,割了你的舌頭。”言畢一夾馬腹,馬兒向前奔去。

跑出不遠,董陶陶他們便遇到了前來追捕叛徒鄭王孫的慕青。

見到慕青,董陶陶才覺自己的滿腹委屈幾乎要淹沒了自己。躲到慕青的懷裏嚎啕大哭,邊哭邊捶打著慕青的胸口,“殺了他,殺了他,我要你殺了他,我要你殺了他……”

慕青承諾日後若遇見慕容儁必取他性命,董陶陶這才漸漸收了哭聲,繼續前行。

正走著,慕青突然示意停下,一臉嚴肅,警惕的四處張望。

但是,四下裏除了蟋蟀的叫聲再無其他。慕青不由得笑自己太過緊張,可正當大家放鬆警惕的時候,突然,一聲喊,平地裏竄出十幾個人來,迅速將四人團團圍住。明晃晃的大刀泛著冷光,讓人生寒。

為首的指向董陶陶,“交出金匣,饒爾等不死。”

似是被大刀刺到要害,董陶陶脊背發涼,不由怒問:“燕國人?”

金匣乃黔北逍遙盟之物,巴掌大,通體金色,堅硬無比。截至目前,從未有人打開過金匣。原先,這金匣都是供孩子們玩耍的,根本不值一提。但是,不知從何時起,江湖上開始流傳,黔北逍遙盟有兩寶,一曰金匣,二曰鍾離玉,得二者便可得天下。

先說鍾離玉,原名曹玉,乃燕趙世家曹騰之後,因晉廷南遷、北方戰火舉家逃亡西北。

鍾離玉自小聰慧過人,3歲熟讀論語,10歲遍讀天下兵法書籍,11歲被定西集團主公周昌若收入門中,親自教養,13歲譽滿定西,被稱為“定西小諸葛”,14歲聞名天下,世人皆言“得曹玉者得天下”。

晉廷曾花重金三請鍾離玉出山,均被拒絕。因此惹得晉廷不滿。皇帝聽信讒言,下令將曹家滅門,大火連燒了三天三夜。曹玉被堂姐曹馨兒拚了性命推出火海,後被路過的董氏父女救下,帶回逍遙盟,改名鍾離玉。

不想,如今竟成逍遙盟一寶。

因鍾離玉與晉廷有滅門之仇,發誓終其一生不仕晉廷。於是涼,趙,燕,以及北方的匈奴不斷向鍾離玉拋出橄欖枝,許之以高官厚祿,但鍾離玉皆不為所動。他常說“大爭之世,生民受苦,如此,黃金讓人生厭,珍饈使人作嘔,不是我平生追求。誰能一心為民,我必傾盡一生幫扶,縱布衣爛衫著身不嫌醜,粗茶淡飯過腸也欣然”。可惜的是,直到現在,他也沒等來那個一心為民的人。

再說這金匣。

其實,世人隻知金匣,卻不知金匣中究竟藏著怎樣的秘密,便猜測是藏寶圖。

當年,始皇帝統一六國,必藏六國寶貝於一處,這藏寶圖便是去往此處的地圖。於是,近些年,出入逍遙盟偷盜金匣的人多如亂麻。卻都未能如願。金匣的唯一失竊,是在兩年前,被叛徒鄭王孫盜取。他攜金匣逃竄,被董陶陶在建康追回。

雖說世人都想得到金匣,但隻有慕容儁知道,董陶陶此行偷出了金匣。在燕王宮大殿他不明著要,卻要在背地裏搶,果然如師父所言,此人是個偽君子,真小人。董陶陶恨不得將牙齒咬碎。

“少廢話,交出來!”

見來者不善,董陶陶不想與其言語糾纏,自腰間抽出皮鞭,“啪”的一聲甩出去,人也緊隨其後撲向燕人。

交手幾個回合後,慕青與董陶陶已是暗中大罵。

對麵這些人大都是行伍出身,且常年作戰,勇力過人。慕青雖輕功一流,但在實打實的打鬥中明顯處於劣勢。董陶陶雖能發針,但她修煉不足,每每不能擊中對方要害,反而給了對方反擊的機會。而柳薑與司馬衝,兩人半點功夫沒有,根本幫不上忙。

果然,沒過多久,幾人隻能束手就擒。

柳薑害怕,忙將藏在身上的金匣雙手奉上,那燕人首領喜不自禁,摩拳擦掌前來奪金匣。但,就在那人的手剛觸到金匣之際,突然一道銀光掠過,飛箭襲來,射中了首領的手,金匣掉落地上。

同時,自暗處冒出十幾個人,將董陶陶一行和燕人團團圍住。對方蒙著臉,黑衣裝扮,從裝束打扮上看不出這些人究竟出自哪裏,但從握刀的姿勢和力度看,他們應該出自綠林。慕青暗罵一聲,看來,董陶陶私自帶出金匣早已轟動了整個綠林,這一路還不知會遇到怎樣的艱難險境。

司馬衝趁機將金匣撿起,藏在衣內,卻被那黑衣人首領看到,大刀指向司馬衝,“交出來。”

慕青忙將司馬衝護在身後,拱手向黑衣人,“敢問閣下何門何派?若閣下想要這金匣,何不入逍遙盟與我家盟主討要,於敵國為難小孩子家,實在不夠光明正大……”

黑衣人罵了聲“少廢話”拎刀飛向慕青,慕青趕緊作勢擋刀,但那黑衣人在逼近慕青時,卻於空中翻了個身,向著司馬衝奔來。司馬衝嚇得連連後退,轉眼,就被黑衣人像拎雞仔一樣拎在了手中。

黑衣人反手探入司馬衝衣內,將金匣取出,順手將司馬衝推開。

司馬衝一個趔趄坐在地上,惡狠狠瞪著黑衣人。黑衣人看他一眼,滿臉不屑,滿眼裏都是手中的金匣。燕人首領見被人搶了先,心有不甘。欲上前,但看了看抵在喉嚨處的刀尖,咽了咽口水,沒敢動。

就在黑衣人滿心歡喜之際,突然,一道冷光閃過,一大刀自上劈下,黑衣人急忙躲閃。

隨著大刀飛下一人。

隨即,隻見一道黑影在人群中來回穿梭,困住董陶陶等人的黑衣人和燕人應聲倒地。拿金匣之人見狀拔腿就跑,董陶陶迅速甩出皮鞭,“哪裏逃?”皮鞭纏住那人的脖子。董陶陶奮力向後一拉,那人倒地,被拖了回來。

慕青急忙上前搶金匣,卻被飛下之人一把拉了肩膀,隻見那人並不費力的向後一拉,慕青便被甩出老遠。慕青腳踩在樹上,轉個身又飛了回來,左右開弓擊打擋在麵前的人,但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金匣被飛下之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了。

“鄭王孫。”柳薑和司馬衝大叫。

眼看著鄭王孫攜金匣一路入了趙境,燕人不敢去追,隻能捶胸頓足。而董陶陶和剩下的黑衣人們則追了出去。

一行人追著鄭王孫在夜色裏一路狂奔,好似此時每個人都有了輕功一般,一口氣跑出十幾裏才停下。等好不容易喘勻了氣,柳薑卻於暗處發現了鄭王孫。這次,鄭王孫並沒立刻跑,而是停下來喝了口酒。

“丫頭啊,回去吧,別追了。”

“放肆,你盜取盟內之物,逍遙盟盟眾人人得而誅之。交出金匣,饒你不死。”

鄭王孫陶醉似的咽了口中的酒,搖了搖頭,指著董陶陶,無奈的笑了。

“怎麽跟你師父一個樣子,狂妄無禮。若我果然將金匣交給你,你保得住嗎?你可知道?當你走出燕王宮那一刻,你帶走金匣的消息就在整個綠林傳遍了。你可知道?有多少個像他們這樣的門派盯上了金匣?”鄭王孫指了指黑衣人。董陶陶回頭望一眼,怯怯的,“你可又知道,為搶奪金匣,綠林中派出了多少人?從前,金匣在逍遙盟,有古越在,無人能奪走它。可一旦這金匣出了逍遙盟,可就由不得你們了。傻丫頭,快回家去吧。”

“你……”

董陶陶話未說完,卻被黑衣人搶白,黑衣人揮刀指向鄭王孫,“既然你都知道,還不快交出金匣,省的為此白白送了性命。”

鄭王孫猛然冷下臉來,橫一眼黑衣人,並不理他。

“丫頭,聽到沒,這金匣遲早會給逍遙盟帶來滅頂之災,不如讓我拿了去,換些榮華富貴,也算是為逍遙盟做了件好事。”

“無恥之徒。”慕青怒罵,“若你還認自己是逍遙盟的人,現我有盟主之令,令你速速跟我回逍遙盟,若你領命,回到盟中或可能活命,若抗命不尊,我即刻便有權處死你。”說著抖出一卷帛。

鄭王孫揚天長笑,“既如此,娃娃們,咱們後會有期,快些回家吧。”蹭的一聲已竄出幾米遠,回頭衝董陶陶喊,“丫頭,這裏是石趙境地,石趙人殺人不眨眼,凶殘暴躁,你等還是快些回去吧。”

董陶陶並不理會他的提醒,大罵著追了上去。

眼看著鄭王孫翻過一座小山,但等董陶陶他們翻過來,夜色裏,連鄭王孫的半點痕跡都沒有。

正在眾人疑惑間,突然,四處一陣**,頓時亮起了無數火把。等董陶陶他們反應過來,已被包圍了,長槍差點刺到咽喉。董陶陶暗中大罵,早知會中埋伏,就該聽從鄭王孫的提醒,畢竟他並沒有理由害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