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著董陶陶一行人的人,穿著不同的服飾,說著不同的語言。可以肯定的是,他們是軍人,他們的兵刃上還有血跡。莫不是石趙兵?董陶陶終於意識到害怕,不由打了個冷戰,回頭望向慕青。
石趙兵將董陶陶他們綁成一串,一路驅趕著到了軍寨。
與其說是軍寨,倒不如說是一個“人造地獄”。
董陶陶他們被推到一個角落。這個角落裏,像他們一樣被綁成一串的人有十幾排,大致有一兩百人。
哭喊聲刺耳衝天,血腥味彌漫詭異。
不遠處,架著一口大鍋,下麵的火燒的正旺,裏麵煮著什麽東西,腥臭無比。忽見兩個士兵走來,將旁邊的俘虜解開兩個架走了,就像摘了兩顆葡萄般自在。
那兩人先是死了般沉默著,待到被剝光衣服,看到那口大鍋時,才哭喊起來。那哭喊竟不像是人能發出來的,如狗吠,如貓嗚咽,聽的人心肝亂顫。
旁邊一強壯肥碩的士兵被這哭聲弄得不耐煩,拎起大錘掄向兩人。果然,哭喊聲戛然而止,血漿濺了那士兵一身一臉……
隻覺胃裏一陣翻湧,嘴裏泛著酸水,董陶陶忍不住哇哇的吐了起來。慕青下意識將兩個女子護在身後,而司馬衝此時已是嚇傻了,呆呆的,不發一言,隻是流淚。
抬頭,見走來兩士兵,不由分說拉了董陶陶他們便走,一邊走一邊跟其他人打著招呼。董陶陶他們許是被嚇傻了,此時已不會哭不會鬧隻一味低著頭。待走進一軍帳,四人被解開了繩子,被示意向上方的人行禮。
董陶陶揉著發麻的手腕,抬頭見到上方之人嚇得連連後退。
那人圓胖臉,黝黑麵龐,絡腮胡須,小眼睛鷹鉤鼻,麵上陰森,狀似閻羅王。他先是打量了一下四人,待將目光投向柳薑時,小眼睛放光,心說:這是何等嬌美的小美人,長這麽大,我竟從沒見過。
圓胖臉笑眯眯的衝柳薑招手,柳薑連連後退,士兵忙擋住她的去路。
慕青猛然想起鄭王孫的奉勸以及軍帳外的情形,不由得心裏搗鼓,早聽說石趙人凶狠殘暴,萬沒想到竟這般殘暴,這般視人命如草芥。
“大王,大王,我們隻是路過,隻是路過。並無惡意,還請大王放我等回去,我等必定日日燒香祝禱大王長命萬歲。”
小眼睛聞言哈哈大笑,那笑似幽靈一般,竟能攝人心魄,“你這小子倒挺會說話,但我不喜你”,緩緩走下殿階,走向柳薑,“我隻喜美人。”
柳薑幾乎是被後麵的士兵推到小眼睛麵前的。
小眼睛咧嘴一笑,更像鬼魅一般。他一把抓了柳薑的手,柳薑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司馬衝慌忙將董陶陶護在身後,慕青怯怯上前,和言道:“大王,那女郎還小的很……”話未說完,小眼睛猛然轉頭看向他,嗤笑著。
慕青見狀忙閉了嘴,心似搗鼓一般,忙也奉上笑臉。突然,那小眼睛一腳踹在慕青腹上,呼的一聲,慕青飛出幾米遠。瘦削的慕青根本禁不住這一腳,痛的滿頭大汗,弓著身子再也爬不起來了。
“拖出去,打!”
得令,士兵像拎豬狗般將慕青拎了出去。很快,大帳外便傳來他的喊叫。
柳薑一麵掙脫小眼睛,一麵哭的更大聲,司馬衝也跟著哭了起來,想要撲上前救柳薑卻又躊躇不敢。
就在眾人將注意力聚集到柳薑和慕青那裏時,董陶陶拚力以迅雷之勢飛撲向小眼睛。但,就在她發針之際,突覺手腕生疼,緊接著她就被甩了出去。隨即,整個身子重重砸向桌案,桌案轟然倒塌,煙塵四起。
董陶陶腦袋嗡嗡作響,整個人像是散架了一般。她艱難抬頭望向出手之人,竟是個俊朗少年。
董陶陶強忍著疼痛自煙塵裏爬起來,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抽出皮鞭,“啪”的一聲甩向少年。少年並不驚慌,依然穩如泰山。待皮鞭襲麵,少年準確無誤的抓了皮鞭,用力一拉,董陶陶便跌跌撞撞的撲到了他懷裏。
少年將董陶陶的雙手折於身後,董陶陶便動彈不得。董陶陶發狠似的吐了口血,顧不上自己,衝小眼睛罵道:“畜生,別動她,不然我殺了你。”
這時,小眼睛等人才將目光鎖向董陶陶,小眼睛萬分感激的望向那少年,“賢侄,果然好身手。”
小眼睛來至董陶陶麵前,董陶陶昂起臉。小眼睛一把抓了董陶陶的臉,打量一番,啐了一口,“這丫頭倒是個烈性子,不過,長得吧,太不中意。不知可合賢侄的口味,若合了,本公便賞給你”,他笑的滿臉猥瑣。
“多謝義陽公賞賜,侄兒萬分喜歡。”
少年展顏一笑,突然將董陶陶抗在肩頭,向帳外走去。
董陶陶這才意識到危險的來臨,嚇得哇哇大叫,不甘心的捶打著少年,大罵:“畜生,野蠻人,你要敢動我,我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石趙義陽公石鑒回頭看著柳薑,心下歡喜,衝回揮手,帳中人迅速撤至帳外,就連司馬衝都被人推到了帳外。石鑒一把將柳薑推倒在地,餓虎撲食般撲向她。
轉瞬,柳薑的衣服被撕的粉碎,扔的滿地皆是。她拚了命的哭喊、呼救……深深夜色裏,萬物靜籟,柳薑的呼喊則像是炸雷一般自那中軍帳發出,盤桓著直衝穹頂,仿佛是種控訴。但,無奈的是,她的控訴還是太過微弱,隻需一巴掌便能將其徹底擊碎。
石鑒一巴掌將柳薑打暈了,任意霸占著她的身體,滿足的長嘯。
慕青呼天搶地,雙眼通紅,司馬衝則滿臉呆滯,一動不動的望著柳薑抽搐的身體。
等石鑒發泄完獸性,長舒一口氣,踢了踢虛弱的柳薑,輕蔑冷笑,“美則美矣,沒有味道”,揚手指向帳外,“賞你們了。”
話音未落,士兵蜂擁而至,拖了柳薑便走。
慕青爬將起來拚命阻攔,“不要,不要,求求你們,求求你們……”見哀求無用,便如喪家犬般衝那些人磕頭,“求求你們,求求你們,不要,求求,求求……不要……不要……”但是,他額頭磕爛了,仍無人理會。
司馬衝被人撞倒,便坐在地上,呆呆的。忽又抱了頭爬起來就跑,無頭蒼蠅般亂撞,嘴裏喊著“阿姊,阿姊,你在哪兒?你在哪兒啊?”
司馬衝一路跌跌撞撞竟來到一處軍帳,見軍帳裏兩人正在打鬥,便篤定裏麵的人必是董陶陶。見帳門處有人把守,司馬衝從側麵用匕首刺破軍帳,爬進去。果然,是董陶陶和那少年。
此時的董陶陶正準備發針,司馬衝見到她自然大喜,用沙啞的聲音喊了聲“阿姊”便哭了。董陶陶被司馬衝的喊叫嚇得稍一愣神,又被那少年搶先一步。少年迅速打掉董陶陶的銀針,風一樣逼近她,一把掐了她的脖子,將她逼至柱子上。
“交出金匣,放你走。”
司馬衝爬起來,慌忙跑來,哭著,“金匣被歹人搶了去,並不在我們這裏。”
董陶陶疑惑,“你也知金匣?”隨即又冷笑,“那就是知道我們的身份了?黔北逍遙盟也是你能得罪的?簡直不知死活。放我們走,饒你不死。不然的話,我師父定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聞聽此言,少年忍不住笑了。這笑中帶三分不屑,六分爽朗,還有一分便是睥睨了。
見此,董陶陶柳眉倒立,雙目赤紅,“你笑什麽,豬狗不如的東西。”
聞聽惡言,少年也怒了,揚手便打。董陶陶並不害怕,而是倔強的仰臉迎上。
但是,少年的手卻並未落下,而是撫向董陶陶的臉。少年頑皮的笑了,“小美人,脾氣怎如此暴躁,嘖嘖嘖,這樣,可是要吃苦頭的。”
董陶陶一邊躲避少年的手一邊大罵:“畜生,拿走你的髒手……”趁少年不注意,張口咬了少年的手,少年吃痛悶哼一聲,抬眼看向董陶陶,“你……”
董陶陶也看向少年,挑釁的笑著,“怎麽樣?”她突然用力,嘴角便滲出血來。再看那少年,痛的倒吸一口冷氣。原本古銅色的臉如今也變成了黑紅色,端正的五官也變了形。
董陶陶看著可樂,大笑起來。
少年趁此忙抽走了手,另一隻手順勢用力掐住董陶陶的脖子,但他的手被什麽東西咯住。少年摸向董陶陶脖下,竟是個匕首吊墜。少年抽出吊墜,細細看著,竟有些癡癡的,“你,究竟是誰?”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黔北逍遙盟董陶陶。”
少年緩緩鬆了手,後退一步,忽又冷冷一笑。突然,他一把抓了董陶陶的吊墜,用力一拉。董陶陶緊鎖眉頭,悶哼一聲,那吊墜便被少年取了去。
那吊墜本是董陶陶的母親留給她的遺物,董陶陶見此,上前便奪。兩人再次交手,在打鬥中,董陶陶甩了少年一巴掌,卻被少年反手推了一掌,連連後退。
而少年一個轉身,坐下,露出笑意,“這頸飾,我先幫你保管,他日,拿金匣來換。”
董陶陶罵了句“可惡”,甩出皮鞭上前,卻被少年製止。他爽朗大笑,“誒,小美人兒,別白費功夫,你打不過我,還是想辦法找金匣,換你的頸飾吧。”少年說完,縱身跳出帳篷。
隨後,軍寨四處響起“晉兵來啦,晉兵來了……”的呼喊,外麵也亂糟糟的。
董陶陶忙拉了司馬衝衝出帳篷,見東南方向起了衝天大火,石趙的士兵忙著來回跑著找隊伍,後又急匆匆的撤退。而那些俘虜也都掙脫開,慌忙逃竄。一時間,這軍寨中果然成了人間煉獄。董陶陶看著那瞭望塔在大火中倒塌,得意的罵了句“活該”。
董陶陶和司馬衝越過火海終於找到了柳薑和慕青。
待見到眼前場景,董陶陶撲通跪倒在地。
柳薑一絲不掛的躺在地上,頭發蓬亂,雙目無神。火光的映照下,能看清楚她身體上的每一處劃痕和咬痕,她周圍的血水漸漸滲進土裏,血水腥混著泥土腥讓人窒息。而此時的慕青,正衝柳薑一遍遍的磕頭,額上磕出了血窟窿也不自知。
董陶陶自地上撿了把大刀,惡狠狠的吼道:“我殺了他,我殺了他”,提刀追了上去,卻被司馬衝自背後死死抱住,“阿姊,阿姊不可。”
柳薑慢慢爬起身,打量了自己,又看向董陶陶和慕青,默默說了句“為何不救我?”她用力扯著自己的頭發,想哭喊卻怎麽也哭不出來,最後隻化成了一聲近似哀嚎的嘶吼,跌跌撞撞跑開了。
慕青看著柳薑的身影,崩潰大哭,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