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爺,夫人,晚膳備好了。”清秋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好,你們也下去吃飯吧,這裏不用你們伺候了。”孟雙隔著楚逸寒應道。

見楚逸寒久久不語,孟雙笑著拉著他往飯桌邊走去,道:“感動的話就不必對我說了,你已經說得夠多的了,而且幫夫君分擔辛苦本就是為人妻子該做的事情。你下午睡了那麽久想必是餓壞了,先吃飯吧。”

任由孟雙拉著自己坐下,看著她替自己盛好飯夾好菜,突然覺得自己是這麽的幸福。想著孟雙先前說的那些話,倒也是沒錯,自己確實感謝了她太多。既然孟雙已經這麽說了,再說什麽感謝倒顯得矯情生分了。

“與我說說那些奏折裏都說了什麽?”楚逸寒端著碗,一邊往孟雙的碗裏夾了菜一邊說道。

孟雙又往嘴裏扒拉了一口飯,想必也是餓壞了,說道:“那些零碎的事情大部分都是關於我的,要你斷絕立我為後的想法,還有說我沒有分位還住在後宮,和皇上您同吃同住同寢有傷風化,讓您能離我多遠就離我多遠。還有就是勸您招些牛女入宮,充盈後宮,盡快給皇家開枝散葉,某某大臣家的女兒和某某大臣家的侄女就不錯。剩下的一些就是讚頌皇上您的美好品德,有您當東祁的皇帝實在是東祁之幸,百姓之福。”

楚逸寒看著孟雙一口氣不停的說完,嘴角勾出淡淡的笑意:“那你都是怎麽批的?”

“已閱!”孟雙得意的揮舞著小手,道:“我可是花了好長的時間模仿你的字跡呢,一會你去看看,我模仿的像不像。”

“娘子這麽聰明,自然是像的,”楚逸寒笑著,遂而有歎氣道:“那群老迂腐,恐怕短時間內都不會放棄讓我納妃的念頭了,真是煩人。”

“隨他們去吧,不過我真是不明白,這皇宮有什麽好的,這些老迂腐非要把自己的女兒送進來不可。”孟雙搖搖頭,十分不理解這些人的做法。在她看來,後宮就像是一座牢籠,多少女子的青春被葬送在這裏了,若是可以,她寧願一輩子都不來這個地方。

“後宮雖然不好,卻可以給他們帶來實實在在的利益。在那些人眼裏,女子不過是獲得利益的手段,隻要能讓他們的官途走得更順,他們自然會毫不猶豫的將女兒推進來。”楚逸寒解釋道。

“可真是無情,我還以為隻有我受了這樣的苦。”孟雙嘖嘖道。

“你比他們好多了,至少你還有我,她們可沒有這福氣。”楚逸寒笑著道。

“倒也沒錯,”孟雙笑笑,繼而裝作嚴肅的樣子說道:“快吃飯,食不言,寢不語,你還有奏折沒有批完呢。”

“我們在一起的時間隻有吃飯和睡覺,你還偏偏不讓我說話。”楚逸寒裝作委屈的樣子瞅著孟雙。

孟雙被瞅的小心肝顫兒顫的,又覺得好笑道:“好了,不跟你開玩笑,我說的是真的,那幾本奏折我看了一下,有一些事情真的比較緊急,你必須早點做出決定來。”

“出事了?”聽孟雙這麽說,楚逸寒也嚴肅了起來。

“嗯,好幾處發生了暴亂,懷安縣發生了水災,損失十分慘重。”孟雙想到她看奏折時的情形,那份奏折是懷安縣的縣令遞交上來的,可以看出這個懷安縣令是個不善言辭的人,寥寥數言,沒有誇張,卻依然能夠讓孟雙看出形式的緊迫。

楚逸寒一聽立刻就放下碗筷,朝著書桌走去。孟雙也沒有攔,楚逸寒向來心善,現在得知自己的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叫他如何還能夠安然處之。

那份奏折被孟雙放在了最上麵,楚逸寒一拿就拿到了。看著奏折上的字,楚逸寒的眉頭越皺越緊:“這件事情之前朕就聽說了,還特意命了人帶著賑災物資去懷安,可如今看來,朕給的這些東西都不知道進了誰的口袋,真是太膽大妄為了!”

楚逸寒很少在孟雙麵前用朕這個詞,甚至在楚鈺澤、孟書彥他們幾人的麵前也都不曾用過。每當楚逸寒用“朕”的時候,隻能說明他是真的生氣了。

“看來是有人從中間撈了一把,連賑災物資都敢動,誰會有這麽大的膽子?”

賑災物資不同於別的款項,這一環節出了問題很容易就會被人發現,所以很少有人會打這個的主意。

“是我疏忽了,穆湘王楚穆安向來愛貪這些小便宜,隻是沒有想到他連賑災物資都敢動,我原本還想著給他一次機會。”楚逸寒搖了搖頭,對楚穆安的所作所為大失所望。

“穆湘王?他不是你的人嗎?”楚穆安是楚氏旁係的子嗣,是承安帝堂叔的庶子,早些年因為立了些功被封了王爺,但是這個王爺也隻是個逍遙王爺,手上沒有多少實權。先前聽楚逸寒說這個穆湘王是他的人,孟雙還以為這個人還是有些本事的,沒想到居然是個貪財的人。

“確實是我的人沒錯,這個楚穆安雖然空有一個王爺的頭銜,但是還是有些小聰明的,這些年明裏暗裏的也培養了不少自己的勢力,想要拔出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我才想著將他收歸己用。正要算起來,我還得喊他一聲皇叔,但是 他如今的所作所為,我怕是留不住他了。”楚逸寒冷下臉色,說道。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麽做?”對於這種連災民的東西都搶的人,孟雙也是厭惡的緊。而且聽 楚逸寒的口氣,這個穆湘王雖然沒有實權,但是這些年來仗著王爺的名頭也是做了不少壞事的。

“先處理了懷安水災的事情再說吧,拖了這麽多天,原本說好的藥材糧食也沒有運到,不知道那裏的百姓要怎麽撐下來。”楚逸寒扶著桌子坐了下來,臉上滿是悔意。

看著楚逸寒自責,孟雙心裏也不好受:“逸寒,不要自責了,這件事情也怪不得你,你有心,但你居於此位,也做不到事事親為。”

楚逸寒點點頭,繼而又抬起頭看著孟雙道:“楚穆安這件事情等到水災問題解決了之後我定然不會放過他的,但是現在,還是要另派他們去懷安縣,朝廷這邊要是再不給個說法,隻怕那邊的百姓要不幹了。雙兒,我屬意的是孟書彥。書彥現在是丞相,他前往定然能夠安撫民心,而且我剛登基不久,朝中能讓我信任的人實在是不多。我想來想去,還是隻有書彥是最合適的。”

“哥哥能替你 分憂,我自然是高興的。而且哥哥驟然封相,想必很多人都不服氣,現在有這樣一個機會讓哥哥立功,自然是好的。”孟雙說道。

“沒錯,書彥的能力很強,但是先前跟在父皇身邊的時候實在是有些埋沒了他,如今正需要這樣一個機會,讓別人看到他的能力,我想,以後還會有很多這樣的機會的。”楚逸寒笑笑道。原本他還擔心將這樣又累又不討好,還有些危險的事情交給孟書彥,孟雙會擔心或者不高興,現在看來,確實是他小人之心了。

“對了逸寒,你們都說哥哥的能力很強,連嫂子都說我一點也不了解哥哥,哥哥他,真的有那麽強嗎?”再一次 聽到別人誇讚孟書彥,孟雙不禁有些好奇的問道。

楚逸寒微微一笑,道:“如果書彥生在皇家,現在這個皇帝一定就是他。”

孟雙嚇了一跳,但是看著楚逸寒篤定的神色,就不覺得他是在說笑。

見孟雙驚訝,楚逸寒繼續說道:“我十歲那年,書彥就來找過我,說願意幫助我奪下皇位。隻是那個時候我無疑皇權的爭奪,聽了也就過去了,書彥也沒有糾纏什麽,倒是成了我為數不多的知己。後來母妃出了事,書彥又來找我,其實在這之前書彥也警告過我,隻是那個時候我單純的以為自己的能力足夠保護我和母妃。鷹隼最初也是書彥創建的,隻是我將它發展到了頂峰罷了。另外你知道的那些,一品樓也是你哥哥從十四歲時候開始籌劃的。還有之前委托風澈救下你。如今的一切可謂都在你哥哥的掌控之中。雖然這其中有些小意外,但是並不影響大局的發展。”

孟雙吃驚不已,看起來溫文爾雅的孟書彥居然有這樣的能力,將整個東祁皇朝都玩弄於鼓掌之中了。

“那這一切都是哥哥做的,你不是什麽都沒有做了嗎?”思慮過後,孟雙突然想到了這個問題。現在的一切都是孟書彥一手打造的,那楚逸寒到底做了什麽?難不成楚逸寒實際上隻是孟書彥的傀儡?

“我自然是做了什麽的,而且我做的這些,孟書彥可是一輩子都及不上的。”楚逸寒微微一笑道。

“什麽?”孟雙好奇的問道,就現在看來,孟書彥的能力絕對在楚逸寒之上,運籌帷幄,陰謀陽謀,這一切幾乎都是孟書彥在做,想想都覺得可怕,一個人怎麽可以瞻前顧後到如此地步。

“我隻做了一件事,不過這就已經足夠了,”楚逸寒挑眉一笑:“我讓孟書彥成為了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