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別一路同行的眾臣,孟雙拉著孟書彥一路走一路說。

“哥哥你不知道,現在嫂子的肚子都有這麽大了,”孟雙一邊說一邊比劃著:“一會你見到嫂子可一定要當心,雖然你很激動,但是我估計你也抱不住嫂子了。先忍忍吧,風澈說,嫂子大概下個月就生了。而且嫂子和寶寶都很健康,當然,這也和我悉心的照顧脫不了關係。哥哥你不要太感激我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我……”

“好了雙兒,你都說了一路了,你讓書彥歇歇可好?”楚逸寒實在是受不了了,一把將孟雙從孟書彥的身邊拉了回來。

孟雙愣了愣,看了看楚逸寒又看了看微笑著看著她的孟書彥,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見到哥哥我太激動了,這段時間我總是看著嫂子一個人坐在那裏想著哥哥,我每次都要喊她好幾聲她才能回過神來。我隻是想嫂子能夠高興。”

“雪兒,我都能明白,這段日子謝謝你一直替我照顧你嫂子了。”孟書彥抬手捏了捏孟雙的臉頰,溫柔的笑道。

從小到大,孟書彥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捏孟雙的臉頰,孟雙也已經習慣了孟書彥這樣表達親昵的方式。此番卻突然紅了眼眶,拉著孟書彥的手不放開:“哥哥你回來就好了。”

見孟雙這樣,孟書彥笑著反手捏了捏孟雙的手道:“看來我們雪兒都被逸寒給寵壞了,這麽點事情就想要哭了?哥哥可是記得以前你被打的渾身是傷的時候也是咬著牙一聲不吭的。小時候那麽堅強,越大倒是越愛哭了?”

聽孟書彥這樣說,楚逸寒也笑了起來,攬著孟雙的手又緊了緊,道:“看來確實是被寵壞了,這段日子你哭的太多了,不過好像每次都不是為了我。”

孟雙抹去眼淚,嗔怪的瞪了楚逸寒一眼。

三人說說笑笑,道是也很快就到了碧瑤宮。偏巧正趕上柳惜月散步回來,隻是柳惜月先了他們一步,此刻正背對著他們,並沒有看到孟書彥。

看到許久不見的妻子,孟書彥的臉上流露出孟雙從未見過的柔情,即使隻是個背影,也足夠融化這個男人的心了。

“惜月。”

柳惜月猛地停下腳步,熟悉的聲音讓她的淚水倏爾落下,卻固執著背著身子,不願意轉過身來。

孟書彥兩步上前,走到柳惜月的麵前,一瞬不瞬地盯著她:“惜月,我回來了。”

柳惜月突然就哭了起來,雙手緊緊的攥著孟書彥的衣襟,頭抵在孟書彥的胸口上,身子一抖一抖的哭著,輕輕的念著那個她日夜思念的名字:“書彥——”

孟書彥一手扶著她的肩,一手攬在柳惜月的腰側,輕聲道:“我在這裏,惜月,辛苦你了。”

孟書彥和柳惜月從來沒有在孟雙的麵前表現過親密,這是第一次,雖然隻是輕輕的碰觸,卻依然能夠讓別人感覺到他們之間濃濃的情意。

“我們走吧,把這裏讓給他們吧。”楚逸寒拉了拉孟雙,小聲說道。

孟雙點點頭,回頭又看一眼依偎在一起的孟書彥和柳惜月,才隨著楚逸寒一起離開。

“如今書彥回來了,你放心了?”楚逸寒拉著孟雙漫步在禦花園中。

“放心了,”孟雙笑了笑道:“逸寒,謝謝你。”

“謝我什麽?”楚逸寒挑眉,尋了個石凳,拉著孟雙一起坐了下來。

已入了深秋,禦花園裏的楓樹紅彤彤一片,甚是好看,地下連成片的**金燦燦的耀眼,更是讓人移不開目光。

“謝謝你為哥哥做的一切,為我做的一切。”孟雙歪頭靠在楚逸寒的肩膀上,抬頭看著碧藍如洗的天空,臉上的笑容輕輕淺淺。

“好像我也沒有做什麽,書彥所擁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爭取來的,和我無關。”楚逸寒撚起一片落在孟雙頭發上的落葉,五指張開,落葉便****悠悠的飄落到了地上。

孟雙笑了笑,沒有說話,隻是眯著眼睛望著天。

楚逸寒也隨她,一手摟著孟雙的腰,也像孟雙一樣,仰頭看著天空。

“逸寒,你會不會怕哥哥?”就在楚逸寒以為孟雙是不是已經睡著的時候,孟雙突然開口說道。

“怕?為什麽?”楚逸寒挑眉。

“外戚專權呀,”孟雙仰頭倒進楚逸寒的懷裏,咯咯笑著:“哥哥如今官拜丞相,又承襲了晉襄侯的爵位,此次懷安水患回來,一定會有一大堆人巴結哥哥,而我又甚是得寵。你就不怕哥哥趁機籠絡朝臣,讓你這個皇帝當不安穩嗎?”

楚逸寒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你這麽說倒是提醒我了。那如果書彥真的有反心,你會幫他還是幫我?”

“自然是幫哥哥的,他可是我的親人。”孟雙毫不猶豫的回道。

楚逸寒低下頭,眼底的情意化作了霧,絲絲環繞在孟雙的身側,讓她沉迷進這樣一片霧氣朦朧中,“若你想要,這江山我給你就是。”

霧氣刹那間全部消失不見,獨獨剩下個清澈如水的眸子,含著淺淺的笑意望著自己。

“你說什麽?”孟雙愣愣的看著楚逸寒,似乎不敢相信剛才所聽到的。

楚逸寒卻依然是溫柔的笑意:“我說,若是你想要,這江山給你就是了。”

看著眼前女子美好的容顏,楚逸寒的心底像是冬雪融化,春風拂過,夏荷綻放,秋菊招展,伸手將孟雙緊緊的抱進懷裏:“雙兒,隻要你願意陪在我的身邊,皇位也好,江山也罷,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隻要留一個你在我身邊就足夠了。”

秋風穿過密密的楓樹林,彈奏出悅耳的樂章。而離楓樹林不遠處的兩個人影,緊緊地相擁在一起。偶爾有火紅的楓葉打著旋從兩人的身邊落下,卻不曾被發現……

碧瑤宮裏早就沒有了孟書彥和柳惜月的身影,看著空空****的大殿,沒有了柳惜月溫柔的笑臉她竟也覺得不習慣。

“嫂子走了,突然覺得這碧瑤宮空落落的。”

“閑空我再給你找幾個宮女來?”楚逸寒腳步一頓,看著孟雙道。

“你給我一百個宮女 也比不上我一個嫂子。我都有些懷念在三皇子府的日子了,那裏至少比皇宮像一個家。”孟雙歎息道。

“家?”楚逸寒微微一愣,繼而苦笑道:“我從來都不知道家是什麽樣子的,雙兒,這個我恐怕給不了你了。”

孟雙這才意識到自己觸到了楚逸寒心底的傷痛,連忙說道:“逸寒,我沒有別的意思,隻是嫂子陪了我三個多月了,她現在突然離開,讓我有些不習慣。”

“我沒事,你說的也沒錯,這個皇宮確實不像是個家。”楚逸寒的眸子暗了暗,他本身對於“家”的概念就十分的淡薄,如今聽孟雙這樣說,隻在心裏覺得自責。

“逸寒,我真的沒有那樣的意思,對我來說家不是一個地方,有家人的地方就是家,現在你在我的身邊,那這裏就是我的家了。”孟雙挽著楚逸寒的胳膊,說道。

“雙兒,你真這麽想?”楚逸寒有些期待的看著孟雙。

“那當然,我幾時騙過你?”孟雙站直了身子,學著楚逸寒的口氣說道。

楚逸寒輕輕一笑,摸了摸孟雙的頭:“你呀。”

“我要見皇上和孟雙,我剛才看到他們進去了,你別攔我,小心我放毒毒死你!”

碧瑤宮外突然突然鬧哄哄一片,聽聲音,像是之前和楚翰軒一起來的琳琅。

楚逸寒皺著眉,拉著孟雙走出了碧瑤宮,果然正是那個紅衣琳琅叉著腰站在那裏,而冷溟擋在她的身前,兩人看起來正在對峙中。

“冷溟,怎麽回事?”楚逸寒的語氣有些不爽。

“三爺,”冷溟一見楚逸寒出來了連忙上前:“三爺,夫人,這個女人非要闖進去,我跟她說了碧瑤宮不許外人靠近 她還非不聽。”

“才不是這樣的呢!我有急事要找皇上和孟雙,是他非攔著我不讓我見你們的。”琳琅也立刻衝了過來,不過卻被冷溟擋在了三尺開外。

“你找我們有什麽事?”楚逸寒實在是對這個叫做琳琅的女人討厭的緊,若不是楚翰軒現在身子不好,不宜出宮,要這個女人來照顧,他一早就講這個人丟出宮外了。

一聽楚逸寒這麽問,本來還囂張的要命的琳琅立刻紅了眼眶,想也不想的就跪了下來:“皇上,先前是琳琅不對,做了錯事惹了您生氣,但是這一切都是琳琅一人所為,和主子沒有一點關係。您要罰就罰琳琅一人,就算您要了琳琅的命,琳琅也不會有一句怨言,隻求您救救我們家主子吧。我們家主子真的是一心想要幫您的。”

“救他?睿親王怎麽了?”孟雙問道。

“我家主子的身子一直都不好,在別院的時候都要每天喝翡翠姐姐調配的藥才能保住性命。那一日主子被那個穿黑衣服的男人撞了一下,傷到了心肺,雖然宮裏有好藥供著,但是主子的身子還是受不住。主子從昨天下午就開始發燒,還吐了血。本來我昨天就想來找皇上您的,但是主子攔著不讓。今日主子又昏迷了過去,怎麽喊都不醒。琳琅實在沒有辦法了,才會來打擾皇上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