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後的第二天,孟雙就去了太後的芳晴殿,詢問了一些她和楚逸寒不在京城時的朝堂動態,對於楚鈺澤的作為也很是讚賞,基本上可以說,承安帝之前留下的爛攤子都已經被他處理好了。
很早之前她就隱隱覺得,想要讓東祁繼續輝煌下去,就一定要整治朝堂上的不正之風。那些老臣固然有功,但是太過於恃功而驕,背地裏也做過不少對朝廷不利的事情。朝堂上下,一片烏煙瘴氣,這樣的情況要是一直持續下去,東祁的滅亡也是早晚的。
在塵裕關的時候,孟雙也與楚逸寒說過這件事情,楚逸寒的打算是先收複天下,等到他解決了邊關的問題,回了京城緊接著要處理的就是朝堂上的問題。隻是沒有想到,楚鈺澤竟然也是心如明鏡的主,不聲不響的就將這些棘手的事情處理完了。當然,這其中少不了風月山莊的幫忙,否則,就算是楚鈺澤有心,但是想要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覆滅這些根深蒂固的力量也還是有些困難。
將一切又重新收入心中,孟雙告別了太後後回到碧瑤宮。還沒有踏進宮門,就見劉元急匆匆的朝自己走來,已經快要入冬了,他臉上卻滿是汗珠。一見到孟雙就急切的開口:“夫人,您可回來了,奴才都等您好久了。”
孟雙心下也疑惑,這時候楚逸寒還沒有下朝,劉元應該也在宣政殿守著才對,怎麽會跑來自己的碧瑤宮,還是以這樣一幅模樣?
“劉元,怎麽回事?你不在宣政殿怎麽跑這來了?別著急,慢慢說。”孟雙安撫著劉元道。
劉元一張臉緊皺著,語氣裏說不出的苦,道:“夫人,奴才這不急不行啊。皇上生了大氣了,榮親王和孟丞相他們都攔不住,隻得讓奴才來請您。”
“怎麽回事?你詳細與我說說。”孟雙也正了臉色,楚逸寒的性子一直很內斂,不會無緣無故的動怒,此番生氣想必一定是出了了不得的事情。
劉元垂著頭,回答道:“今日早朝上,皇上要立您為後,可是遭到了以禮部侍郎孫祥孫大人為首的一群大人的反對。說娘娘您出身青樓,身份低微,不說咱們東祁,就是其他國家也沒有青樓女子當皇後的先例,要是皇上真的要立您為後,隻怕會被天下人笑話。”
孟雙默然,終於明白了楚逸寒為什麽會生氣了,他們反對楚逸寒立自己為後倒是沒有什麽,反倒是一再的提起孟雙的身份,這算是觸了楚逸寒的逆鱗了。而且……
孟雙突然像是想到什麽一般,問劉元道:“劉元,我問你一件事情。”
劉元低著頭,恭敬的道:“夫人請問。”
“禮部侍郎孫祥,他是不是還有個孫女,如今正是待嫁的年紀?”孟雙問道。
劉元愣了愣,有些忌諱,但是眼前的人是孟雙,是對他有救命之恩的孟雙,便沒有隱瞞,說道:“確實如夫人所說,孫大人的孫女,孫雅霜小姐,前些日子剛滿十五。想必夫人也猜到了,孫大人他也是有這個一個意思……”
孟雙微微一笑:“果然如此……”
劉元有些不解的看向孟雙:“夫人,您怎麽還笑啊。孫大人為官清廉,而且又是老臣,朝中很多人都很敬佩他,他說的話,大家都會擁護。孫大人要是反對的話,皇上要想立您為後恐怕就……”
孟雙也能夠理解,這樣的人最是棘手。沒有什麽毛病給你挑,卻偏偏又要跟你對著幹。
“皇上他是什麽反應?”孟雙問道。
劉元立馬挺直了腰杆,一臉的正義凜然:“皇上當然十分堅持,絲毫沒有退讓。但是孫大人也不同意,說皇上這是在給東祁抹黑,帶著一群大臣跪在宣政殿,說要是皇上不收回成命就不起來。所以皇上才會那麽生氣,和孫大人僵持上了。”
孟雙嗬嗬笑出了聲,楚逸寒的反應,她很滿意。
“夫人,您看這事要怎麽辦啊?皇上和孫大人一時半會都不會退讓,總不能一直僵持下去吧。”劉元有些鬱悶的問道,他實在是沒有辦法理解,為什麽孟雙在這個時候還能夠笑出來。
“你跟我來。”孟雙對著劉元一點頭,轉身朝著碧瑤宮走去。
如今的孟雙,身邊沒有一個女婢,回宮後楚逸寒也提出了要給孟雙重新安排婢女,都被她拒絕了。她的身邊,那個位置隻屬於清秋,誰也無法替代。楚逸寒也沒有強求,隻是派遣了蒼雲和蒼河跟著孟雙。不過蒼雲和蒼河大多數時候都是隱匿著身形,所以在其他人的眼中,孟雙都是一個人。
劉元雖然有些不解,但還是乖乖的跟著孟雙回了碧瑤宮。
走回房間,取出紙筆,孟雙一手執筆,一手挽住衣袖,略一思索,抬手在紙上書下幾個大字。待字跡幹了之後,折疊好交給劉元。
“這……這就行了?”劉元接過紙條,有些詫異的問道。
孟雙微微一笑道:“這就行了。記得親手交到皇上的手中。”
劉元一臉的茫然,但是心裏也深知這些事情不是他一個下人能夠過問的,當下行了個禮,就告退了。
劉元走後,孟雙倒也沒有因為這一件事情而生氣,依舊笑眯眯的,喊來雪姨,告訴她可以準備午膳了,就一個人拿了一本書坐在美人榻上悠閑的讀了起來。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碧瑤宮外就響起了宮人們“參見皇上”的聲音。孟雙扯起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依舊安靜的斜躺在美人榻上,認真的看著手中的書。
熟悉的氣息驟然掠近,孟雙看到身旁還沒有來得及換下龍袍的人,微笑著坐起身柔聲道:“回京後的第一個早朝,感覺如何?”
楚逸寒皺了皺眉,看著孟雙依舊巧笑嫣然的模樣,有些鬱悶的坐了下來。又歪過頭陰沉著臉打量了孟雙一番,還是沒有忍住,問了出聲:“雙兒,他們那樣說你,你都不生氣嗎?”
他這一次回來是打定了主意要立孟雙為後,孫祥以孟雙的身份為借口反對的時候,他也想過立即替孟雙恢複身份。前晉襄侯之女,如今權傾朝野的孟丞相的親妹妹,這樣的身份就不信這些冥頑不化的老迂腐還要反對。但是卻被孟書彥阻止了。他也能夠理解,晉襄侯的幺女孟含雪的死是全天下都知道的事情,甚至孟家的祠堂裏也還有孟含雪的牌位,楚逸寒若是在這個時候說出了孟雙的身份,不但沒有人相信,而且還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所以,楚逸寒隻能以自己的方式抗議。他們要跪就讓他們跪,反正自己坐在龍椅上,也不累,了不起陪他們耗著就是了。哪知,劉元突然交給他一張紙條,說是孟雙給他的。他打開來就看到幾個字:我想你了,快回來。
饒是楚逸寒意誌再堅定也坐不住了,草草的說了句此事容後再議,就急著趕了回來。結果回來的時候,卻瞧見孟雙優哉遊哉的躺在美人榻上看書,一時間心中又有些氣鬱。他都快要氣死了,她卻悠閑的很。
孟雙微微一笑,拉著楚逸寒坐好,抬手一下一下的幫他捏著肩膀,道:“別人怎麽說我是別人的事情,你我都知道那不是真的,何必置氣呢?對身體多不好。”
楚逸寒還是氣,說道:“總之這一次,我是一定要立你為後,誰也阻止不了。”
孟雙笑道:“我知道,我也沒打算阻止你。但是,孟雙這個身份確實太過尷尬了。你如今是天子,我也必須要有配得上你的身份才是。”
“我知道,給你恢複身份是遲早的事情,隻不過還需要一個時機,否則,說出來也沒有人會相信。”楚逸寒道。
“時機就快要到了啊。”孟雙依舊笑眯眯的說道。
楚逸寒一愣,猛地轉過身抓著孟雙的手問道:“雙兒,你是不是有辦法了?”
楚逸寒抓的有些急了,孟雙吃痛的驚呼了一聲。
楚逸寒這才意識到自己失了力道,一臉歉意的拉著孟雙的手細細查看,心疼的問道:“被我抓疼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哪裏痛,要不要喊太醫來瞧瞧?”
看著楚逸寒著急的模樣,孟雙禁不住笑了起來,抽出手挽住楚逸寒的胳膊靠在他的肩膀上笑道:“不過是被捏了一下,哪有那麽誇張要請太醫?別被人嘲笑了才好。”
楚逸寒立刻板起臉,道:“誰敢嘲笑你?朕砍了他。”
“說的這麽順溜,看來你真的要變成一個暴君了。”孟雙笑道。
“如果可以和你好好的在一起,我願意當一個被天下人唾罵的暴君。” 楚逸寒道。
孟雙一臉嫌棄的擺擺手:“別,就算你願意當暴君,我可不願意被人罵紅顏禍水。”
楚逸寒輕輕一笑:“我的雙兒是紅顏傾國,才不是紅顏禍水。對了,你剛才說的時機,是不是已經有了辦法?”
孟雙這才直起身子,神秘一笑道:“自然是有了法子,逸寒,你等著看就好了,很快,你就可以名正言順的為我恢複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