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喬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她以前很少做夢,自從父母故去,夢魘總是纏繞著她,然而這次的夢卻十分香甜。
那時候她還未離開青山市,在父母膝下承歡。
在家裏,她是無法無天的小霸王,在學校裏,她是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小姐。
她從小性格伶俐、頭腦聰慧,且作風不拘小節,她的身邊,除了父母,很少有能鎮得住她的人,除了江名苑。
江名苑是沈家管家之子,從小就住在沈家,比沈喬略長三歲。
他聰明過人且性格沉穩,比同齡的孩子早熟許多,他的嘴角總是掛著淺淡的笑意,是那種就算泰山崩於麵前都麵不改色的人。
沈喬有時候想,她如今的性格是不是也受到了幾分江名苑的影響。
那時候,自恃聰明的沈喬總喜歡和江名苑鬥智鬥勇,可結果往往都是她頹然敗下陣來,而江名苑,依然是那般雲淡風清的笑容,讓沈喬心底發怵。
因此,從小到大,沈喬都對江名苑有著一種說不上來的懼怕之感。
後來沈喬去了外地上大學,江名苑的父親過世,他搬出了沈家,並在沈家的公司擔任助理一職,兩人之間的往來便逐漸減少。
後來沈喬去了意大利求學,也再未和江名苑聯係過。
沈喬至今依然能清晰地記得江名苑的臉,是那種毫無攻擊性的長相,柔和且清淡,舉止投足之間也給人舒服的感覺。
她做夢都沒想過,那個害得她家破人亡的人就是江名苑。
一陣冷風透過窗戶的縫隙吹了進來,沈喬的眼皮微動,隨後便睜開了眼睛。
夢裏還停留在小時候的畫麵上,那時候雲淡風輕,一切都那麽溫柔。
隻是,現實卻像如今這般慘淡而寂寥。
沈喬眼神微微凝固,腦中忽然竄過了許多之前的事情。
她不相信父母會無緣無故地選擇自殺,更懷疑沈氏集團破產有幕後黑手操縱,幾番調查後,沈喬發現是江名苑私通力天集團,聯手摧毀了沈氏集團,逼得沈喬父母雙雙自殺。
如今,江名苑已經和力天集團董事長之女任明月訂親,將力天集團收入囊中的同時,他自己也晉升為青山市政要顯貴,手握大權,據說他很快就會被調去一線城市任職,多久後才能回來依然是個未知數。
沈喬之所以著急接近夜沐辰,也是因為不知江名苑何時會離開,那時候她就更加無法接近江名苑了。
而這次,江名苑也會作為特邀嘉賓出現在郵輪拍賣會上。
“江名苑……”默念著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沈喬的臉上如同死人一般慘白,“你可真是個忘恩負義的男人呢。”
……
“沈小姐,這是夜少送來的衣服。”張姐將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遞交到沈喬的手上。
“謝謝。”沈喬接過盒子,眼神飄到張姐臉上,看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張姐,有什麽話你盡管說。”她笑嘻嘻的樣子,讓張姐更加為難。
“那個,沈小姐,夜少讓我傳話給你,說……”
一看張姐的樣子,沈喬就知道夜沐辰準沒什麽好話。
“夜少說,拍賣會那天他不會派人來接你,進入郵輪的邀請函就在衣盒裏,你自己想辦法進去,還有……”張姐低著腦袋,感覺隨時會低到地板上。
“還有,夜少說他之所以送來這條禮服,是怕你到時候穿得過於花枝招展……給他丟臉。”
沈喬“噗嗤”一聲笑了起來,張姐有些詫異地看著她。
“行了張姐,我都知道了,替我謝謝夜少的好心了。”沈喬絲毫不見生氣,拿著裙子歡快地上了樓。
禮盒裏是一條素白色的長裙,雖然款式簡單,但是衣服袖口、領口的蕾絲花邊一看就是精心雕琢、純手工縫製的,雖然簡單卻也不簡約。
沈喬將禮服穿在身上,那裙子就像為她量身定製一般,穿起來十分合身,也將她周身的明媚氣質掩蓋了一些,舉手投足之間反而有一種名媛的大氣和風雅。
“夜沐辰倒是挺有眼光的嘛!”沈喬滿意地笑了笑,“正好我準備存錢還給雷伊,你倒是替我省錢了。”
……
城市的另一邊,一棟法式的小洋房裏,一個長相俏麗的女子正興奮地拿著一張做工精細的邀請卡。
“姐姐,你真有辦法,你是怎麽拿到邀請卡的?”趙曦悠兩眼放光。
她早就知道這次的郵輪拍賣會會匯聚青山市頂尖的人物,也秧求過程少飛帶她一起去見見世麵,可程少飛總是借口隻有一張邀請卡而把她給打發了。
趙曦悠懷疑程少飛根本就不想帶她去,就像她多次提出和他訂婚,都被他找借口推搡了過去。
這男人還沒有全心全意的接納她,他的心底還有沈喬。
每每想到這種可能性,趙曦悠都氣得發狂。
“夜少心中對我有愧疚,隻要我找他開口,他不會拒絕我的。”趙曦和悠悠然地喝了一口麵前的茶。
“那你怎麽不自己也向夜少要一張邀請卡?”趙曦悠不解。
趙曦和笑了起來。
“我的傻妹妹,這次的拍賣會去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上層人士,夜少就算再看中我,有了沈喬的存在,他也不會帶上我的。
“畢竟,她才是名義上的夜夫人,而我隻是前女友。帶上我,隻會讓他難堪,而我也要給他體麵,他才會更加看重我。”
“姐姐,你就任那個女人逍遙自在?”趙曦悠不甘心。
“當然不了,這次去拍賣會,妹妹你可是有重要任務的。”趙曦和說著忽然俯下身子,在趙曦悠的耳邊說了些什麽。
很快,趙曦悠臉上的表情就變了。
“還是姐姐你有辦法。”
趙曦和剛從別墅出來,一個黑影就從樹後竄了出來,那是個戴著眼鏡,長相陰鬱的男人。
正是之前在醫院裏讓沈喬難堪的男記者。
“曦和。”男人喚了一聲趙羲和的名字,想要上前一步卻被趙曦和阻止了。
“你怎麽在這裏?”趙曦和眼底快速閃過一絲冷意。
“上次我被夜沐辰的人抓到了,他們想告我誹謗卻又沒有確實的證據,後來我找關係出來了。”男人咧嘴笑了起來,“曦和,我上次……有沒有幫到你。”
“幫我?我讓你的炮火對準沈喬,你為什麽還要拉夜沐辰下水?”
“夜沐辰那個男人到底有哪裏好?就值得你這樣為他……”
男人的話沒說完就被趙羲和打斷了:“陸兵,如果你真想幫我,我就再給你一次機會,如果你這次還敢擅自行動,從此以後,我再不會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