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病房出來,沈喬一眼都沒去看江名苑,她知道男人目光緊緊粘連在自己身上,那道目光異常灼熱,仿佛看穿了沈喬的靈魂。
沈喬重重吐出一口氣,頭也不回地邁向了電梯,剛要去按電梯上的按鈕,隻聽“叮咚”一聲,電梯的門打開,走出一道窈窕的身影,正是任明月。
任明月和沈喬誰都沒想到會遇見對方,皆是一愣,半晌後,是沈喬先朝任明月笑了笑。
“沈喬,現在不是你上班的點嗎,怎麽會過來?”任明月的聲音溫柔,可細細聽去,又透著些防備和警惕。
沈喬敏銳地察覺到了,既然如今和江名苑攤牌了,似乎也沒理由再和任明月虛與委蛇,倒不如一並說清楚了。
“沈喬,怎麽了?”見沈喬不回答,任明月又問了一遍。
“反正我打算和許氏解約了,去不去上班也無關緊要了,明月,你來得正好,我有點事情想和你說清楚。”
“你要和許氏解約?”任明月睜大了眼睛,話剛說完就被沈喬拉進了電梯。
兩人一起去了醫院樓上的天台,這裏專門給病人曬太陽用的,現在是午休的點,這裏空無一人。
沈喬和任明月分別坐在兩張椅子上,一起看著頭頂的藍天。
“沈喬,你要和我說什麽啊?”任明月問道,“我還急著看名苑,要不遲點再聊?”
沈喬看了任明月一眼,嘴角揚起,笑容帶著些許的深意。
“任明月,你累嗎?”
“什麽?”任明月一愣,不太明白沈喬的意思。
“我是說,你明明很討厭我,還要裝作和我關係很好的樣子,是不是很累?”
這句話直接讓任明月臉上的表情僵住,她不可思議地看著沈喬,滿臉震驚。
沈喬笑了笑:“我知道你演技好,不用裝了,我都知道了,你指使趙曦和對付我,又害死了她和方韻。”
“沈喬,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怎麽能說出這種胡話?”
“任明月,事到如今,你也別不承認了,是不是非得我把證據拿到你麵前來?”
此話一出,任明月慢慢收斂起驚訝的表情,她眼中再沒半點溫度,變得異常冰冷,和沈喬認識的任明月判若兩人。
“你是怎麽知道的,我自認為我的演技很好。”
“這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方韻臨死前給我留了字,讓我小心你,之後我男人又讓人深入調查,發現了你的問題。”
“原來是那個女人,死了也不讓人省心。”任明月說得雲淡風輕,絲毫沒因為一條人命葬送在自己手裏而難過。
沈喬的心**了一下,深深看著任明月。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她發現自己越發不認識這個女人了,還記得初見時,任明月的單純善良是從骨子裏滲出來的,她也是真心對待她,什麽事情都為她著想。
想不到因為一個男人,會讓任明月變成了一個惡魔。
“你看什麽,我臉上有花?”任明月的指尖輕輕劃過自己的臉,笑得十分燦爛。
“任明月,就因為一個男人,把自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值得嗎?”
“就因為一個男人?”像是聽到什麽天大的笑話,任明月哈哈大笑了起來,“沈喬,我記得我和你說過吧,江名苑對我而言就是我全部的生命,沒有他我根本活不了!你明明知道這一點,還試圖和我搶名苑,你要把我的一切都搶走,想要我的命,我為什麽不能反抗?!我所做的一切一點錯都沒有錯,反倒是你沈喬,我這麽信任你,你還要背叛我!”
“我從來沒想過背叛你。”
“沒想過?沒想過還接近名苑,和他一起在辦公室吃山芋幹?沒想過還讓他背你走路?沒想過還跟他一起呆在沈家老宅裏吃飯?你知道嗎,名苑在我麵前從來沒有下過廚房,可是他居然給你做飯了!而且他居然可以為了你連命都不要,差點就死掉了!”
任明月的聲音越說越大,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
沈喬一直沉默地看著任明月,嘴唇緊抿成一條線,表情異常嚴肅。
等任明月的情緒穩定了,她才說道:“任明月,我不知道江名苑對我的心思,如果我知道,絕對不可能和他親近!我和他在一起發生的所有事,都是出於朋友間的態度,絕對沒有多餘的想法,在我心裏,我喜歡的人從始至終就隻有夜沐辰一個。”
任明月冷笑一聲,正要說什麽,沈喬打斷了她:“你放心好了,以後我絕對不會再讓類似的事情發生,也不會讓你再產生誤會,因為今天之後,我也不會出現在你們麵前。”
“你不會再出現在我們麵前?”任明月懷疑地看著沈喬。
“江名苑和我沈家的恩怨其實你都知道吧?我沒想到你恨我成這樣,居然都沒把這件事捅出來,應該是擔心夜氏對付江名苑吧?任明月,不得不說,你真的很愛江名苑,江名苑能有你陪在身邊,也算是他的幸運。”
“我好不好輪不到你來評價。”
“對,的確輪不到我評論。”沈喬冷笑一聲,“任明月,現在你不用糾結了,我已經知道全部真相了,江名苑是我的仇人,我心再大都不可能和他有瓜葛,他這次救了我就當是把之前欠我的都還清了,以後他隻要不找我麻煩,我也不會對付他,至於你……”
沈喬抬起手,指著任明月:“也不再是我的朋友,本來我可以和你井水不犯河水,可你害死了方韻,這筆賬我會和你好好算算,你就等著坐牢吧。”
話音落,沈喬轉身,才走兩步又回過頭看向任明月:“哦,對了,再提醒你一句,如果以後想對付我,大可以明目張膽地衝我來,不用偷偷摸摸的,我隨時奉陪。”
沈喬最後看了任明月一眼,她臉上的表情變化莫測,最後皆化作模糊的一團,漸漸消失在沈喬的視野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