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朔看了一眼徐韋延的屍體對我說道:“宋哥,徐韋延不是溺死的嗎?還用檢查嗎?”
李朔看我的時候有些希冀的目光,我知道,李朔是想我直接寫一個溺死的證明就好了,至於誰殺的徐韋延,基本上都是為了小女孩報仇,其實並不重要。
但是我淡淡的說道:“不行,必須要驗,我覺得事情滅有那麽簡單,應該是謀殺案!徐韋延已經兩天沒有出現過了!”
“難道不是畏罪自殺?”李朔說道。
“不可能,就算是畏罪自殺他身上也太幹淨了!”我淡淡說道。
李朔很顯然沒有明白我說的意思,楞著看著我。
我解釋道:“如果他自殺的話,落水以後身上不可能這樣幹淨,還有不可能是這樣姿勢,人在死前都會求生本能,這樣的本能會讓他在水中掙紮,這樣下來他身上就不會這樣幹淨,至少手應該是呈抓握裝的,而現在徐韋延的手,鬆弛,幹淨,沒有一點抓握東西的痕跡,所以很可能不是畏罪自殺,而是仇殺!”
李朔呼出一口濁氣,拚命的用雙手揉搓著臉頰,情緒很是低落。
片刻後,李朔對我說道:“師傅!重要嗎?”
“什麽?”我問道。
李朔接著說道:“徐韋延是不是自殺重要嗎?難道你覺得他不應該死嗎?難道你還想他活著接受法律的製裁嗎?是不是他殺,是不是自殺真的就那麽總要?反正我覺得徐韋延該死,真的該死!”
我明白李朔話裏的含義,李朔想讓我不要在徐韋延身上糾結了,因為這是一個罪人,死了也不就是就是贖罪,所以他不重要。
“我是一個法醫!這是我的責任!”我淡淡的說道。
李朔不再說話,反而是緩緩脫下解刨服,走了出去,在門口抽了一根香煙,然後才回來,重新將解剖服穿上。
李朔對我說道:“開始屍檢吧!宋哥!”
我點點頭,其實心理已經有了一個懷疑的對象了,那就是張姚的母親,她為什麽能夠準確的查到徐韋延的家庭住址,既然有徐韋延的家庭住址是不是就可能會為了女兒報仇而殺了他?
我開始對徐韋延係統性的解剖,用的是一字解剖法,這樣的方法適用於男性屍體,從胸腔打開,一直到腹部,感受著刀尖上傳來的觸感,我的情緒也開始冷靜了下來,屍表檢查,死者的死因的確是溺死,但是並不能單單看屍表檢查,有些時候答案在屍體內部,將徐韋延胸腹腔打開之後,我並沒有急著去檢查,而是將徐韋延的口鼻腔也打開,首先要派出的就是徐韋延是被人死後在鼻腔內填入泥沙,不過填入泥沙隻能填到下半部分,鼻骨的位置是沒有辦法填到的,將直切開之後,我發現死者鼻骨內部也是有泥沙之類的東西。
我這才開始檢查死者的胸腹腔,內髒有血跡,氣管內也發現了不少泥沙,將胃部打開,裏麵有大量的**,肺部有明顯的水腫,我緩緩的用手摸了一下,有撚發感。
所謂撚發感就是死者死前吸入大量的**,導致肺泡內充滿**。法醫用手揉搓肺組織,感覺道像是揉捏著一律頭發一樣,這樣的感覺稱之為撚發感,一般來說用於鑒定死者是否存在溺亡的肺部變化。
基本上所有的證據都能夠證明死者應該是死於溺死。
“真的是溺死?”李朔不敢相信的說道。
我搖搖頭說道:“也不能這麽說,死者是被人謀殺!”
李朔不解的看著我,其實現在溺死已經被基本確定了,但是我卻還是說死者是被人謀殺,這讓他可能多少有些不解。
我之所以能夠確定謀殺的原因是,在死者背部脊骨上出現了一個小小的針眼,做過半麻,或者全麻的朋友都知道,這樣的針孔是打麻醉針時候留下來的,所以我能夠確定徐韋延是死於謀殺。
我將屍體翻過去,指著是屍身上的針孔對李朔說道:“知道這是什麽嗎?”
李朔說道:“死者生前還做過麻醉?”
我搖搖頭說道:“不是死者自願的,而是有人強行給死者做了麻醉,而且針並沒有愈合,能夠看出來是死前的幾個小時之內做過的麻醉,那麽也就是意味著死著當時是不能動的,或者是昏迷的!”
李朔說道:“他是被人麻醉之後丟下水裏?”
我點點頭說道:“應該是這樣,取一些死者心血還有內髒,還有骨髓去化驗一下吧!”
徐韋延是自己不能動,所以手上在沒有抓握的痕跡,而且還真是溺亡,這凶手還真的十分聰明,如果不是這一個小小的針眼,可能我真的會將徐韋延寫成是溺亡了!
李朔接著問道:“師傅你是說凶手將死者麻醉之後丟入水裏,也就是他殺,這樣的話,最有嫌疑的應該就是……”
“很有可能是張姚的母親。”我說道。
至於張姚的父親也不是沒有可能,但是相對來說張姚的母親她父親要更加挺愛張姚,畢竟有人摸了張姚,張姚的父親卻還是無動於衷,這一點讓我對他多少有些減輕了懷疑。
李朔說道:“是張姚被凶手侵犯,而且自殺,所以張姚的母親有殺人動機,還有她很關心張姚,都離婚了還要在張姚身邊就能夠看出來。”
解剖結束之後,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我拿出一包煙跟李朔一起吸著,我們都沒有說話,其實在李朔眼裏徐韋延本來就是應該死的,這就是天道輪回。
一直到一包煙抽完之後,還是我先打破的平靜,我對李朔說道:“李朔,你那裏還有煙了嗎?”
李朔拿出一包,才開包裝,自己從裏麵取了一根,有遞給了我一根。
我跟李朔兩個人有一次陷入了沉默,一直到這根煙吸完。
李朔又放在我手裏一根,對我說道:“師傅!為了這樣的一個人值得嗎?難道……”
李朔後麵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被我打斷了,我說道:“沒有什麽值不值得,李朔,你要記住,我們是法醫,這是我們的責任,不管死的人是好人還是壞人,我們都必須如實寫出屍檢報告,不能將你的情緒帶入進來,不能因為他是壞人,寫屍檢報告的時候就有偏差,因為我們要對得起這身衣服,還有人們的信任,你覺得他是壞人,他該死,在屍檢報告上寫出一些紕漏,那跟那些收錢的改屍檢報告的人有什麽區別嗎?你要清楚,什麽事情是我們該做的,什麽事情是我們絕對不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