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不過一個小插曲,顧棲夏與墨十刹剛剛回府歇息不過兩個時辰,宮裏麵就傳來消息,讓墨十刹進宮一趟。

“這召你入宮所為何事?”

顧棲夏看著墨十刹,眼眸之中很是疑惑不解。

墨十刹眼中神色告之了眾人,他也是不知所為何事。

眼下也不是他們該琢磨的時候,外頭那從宮裏來的太監在等候著墨十刹出來。

一輛轎子直奔宮裏行去,平日緊閉的宮門為之而開。過往的平民百姓都議論著,這次究竟會是誰被召喚入宮,所謂何事。

身著黃袍的天子並不可是他們議論的對象,但不妨礙其他人作為談資。

“回來了?”年至中旬的男人看著意氣風發的孩子,仿佛看到了年輕時候的自己。

墨十刹點點頭,依舊如往常一般保持著靜默的狀態。

“此次賑災做得很好,關於百姓們的議論說明了你辦事得力。朕給你一個賞賜,封你為王爺,賜予封地荔城,你覺得如何? ”

墨十刹很是稀罕的看著皇上。不知從何時起,皇上變成了現在這般,一力的捧著自己。其實墨十刹對皇上,是感到自然而然的抗拒。

墨十刹沉默,隻對皇上拱了拱手。這番行動的意思,著實令人不明白。

“你這是為何意呀?”

墨十刹定定的看著皇上,不發一言,禦書房裏的氣氛變得向空前的寂靜。

而在墨十刹進宮之前幾天,皇上將自己的想法與幾位重臣說了。而在這幾人之中,其中有一位乃是太子的太傅。

此事皇上做的謹慎,不知太子從哪裏得知來的消息。

“師傅。”如今隻有太子才有如此稱呼太傅的資格了。

“太子殿下叫老臣來,所謂何事?”太傅並不知曉太子的用意,隻是太子派人去叫太府來太子府一趟,說是有事相談。

太傅雖說言語讓人聽著有些疏離,但他所行所為的,不過遵守君臣的禮儀。

“那消息可是真的?”

如若問這話的是旁人,太傅難免要打一番太極。太傅作為太子的師傅,自然是站在太子這邊隊伍的。

“真的。”

太子聽到這回話,頓時臉色變得鐵青。

“墨十刹他怎麽能?”

太子是將墨十刹視為眼中釘,肉中刺,他自是見不得墨十刹好的。

“他墨十刹必不能當上這王,本太子還未曾登基一下,然後就被封王,日後該如何在他麵前自處?”

太傅那是必然站在太子那邊的,眼下也是點點頭。

有下人來太子耳邊耳語一番,太子的臉色頓時變得更差了。

“父皇居然如此急切,墨十刹那邊已然入宮了,師傅……”

作為兄弟,涉及墨十刹成王之事,太子自然是不好出麵的。

之前去賑災是太子提議,眼下墨十刹完成使命歸來,如若有功被賞賜,也是一件正常之事。太子如若再橫加阻攔,隻會給自己攤上不愛護弟弟之不仁罪名。

皇上之前傳喚要臣說明此事,不過是給大家一個心理準備。

當時幾位大臣並沒有發表意見,皇上要賞賜墨十刹。

如若他們上麵有人的,沒有上麵的那位沒有發表意見,與自身利益無關,自然沒人去觸皇上的黴頭。

“既是如此,那如今就讓老臣走一趟吧 。”

太子眸色深沉的看著太傅:“如此,便是麻煩太傅了。”

既然說定,太傅當下不再拖延,直接進宮去了。

白色的朝服略過太子府的一片種植花草之地,此人眼中神色有著幾分堅定與果決。

雖說為人師者,許是會多猶豫不決。但身為太子之師定比那凡塵者多出幾分冷清氣質與幹淨利落的做事手段。

讓宮人給皇上遞了消息,在宮門那候了一盞茶功夫,終於得了那見聖上的命令。

“太傅,有請。”

衣訣飄飄的老者點點頭,氣質風流倜儻,縱然年事已高,卻也惹得宮女看著有一瞬間的晃神。

去與留,不過一個選擇。宮裏麵的路,有時候不用很長的時間就走完了。

“聖上。”

“嗯。”

直接進得禦書房來,太傅對著皇上行了一禮。

“怎麽忽然進宮,是有何急事想要稟告朕?”

太傅看了看一旁,墨十刹是在站立,沉了沉聲嗓。

“老臣是覺得有些事不妥。”

“哦?”皇上往旁邊走幾步,身上的龍袍因此折出了幾道皺褶。

“你覺得有何事不妥?”

看著皇上臉上神色有幾分陰晴不定,太傅心裏麵有些忐忑,但還是穩了穩心神。

“老臣以為,墨十刹封王之事,聖上應有待重新考量才是。”

“哦?這便是你進宮的緣由?”

此話是不好回答,太傅最後拱了拱手:“還望陛下深思。”

皇上看了看墨十刹,此前墨十刹對於封王之事不發一言,眼下……

“朕說,封你為王,你的意見究竟是何?至今為止,你還要不發一言麽?”

墨十刹本是覺得封王之事可有可無,可太傅這麽一阻攔,不知道為什麽,墨十刹想起來顧棲夏那些付出。

不管是因賑災而在荔城忙碌的這段時日,亦或者是那次替自己擋刀……

太守,太子。太傅,太子……

墨十刹的眸光忽然沉寂下來,隨機衣擺一撩。

“兒臣叩謝父皇恩典。”

皇上沒想到那種答應得如此爽落,當下也是很是開心。

“哈哈哈哈,不愧是朕之子。行事有範,行事有範。哈哈哈哈……”

太傅在一旁看著,臉上很是不好,但是此時說什麽已然沒用了。

不待幾日後,墨十刹封王的消息在京城中瘋狂流傳開。

“啪嗒!”顧雨桐臉色很是不好地把茶壺摔了,隨後覺得心煩氣悶,就走到房外廊中閑看花草。

“怎麽的?可是覺得心中不甚舒爽?”

顧師佑也是正好路過,皇上跟前的臣子,哪裏有蠢的,當下就與顧雨桐說道說道。

“父親。”顧雨桐虛虛行禮,麵上神色不露分毫。

“顧棲夏此人,為父也是十分後悔有此女,你是顧家極為優秀的,定要心中有遠謀。”

顧雨桐咬唇,未曾料到顧師佑是這等精明。也是,畢竟做到了一國丞相之位。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