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顧師佑那是突然決定要到柳姨娘處,眼下也未派人通傳,所以突然看到其出現在院中時,柳姨娘與顧雪顏都嚇了一跳。

她們本已打算自行用膳,卻沒想到顧師佑前來,下意識便以為是出了什麽事情需要來興師問罪。

“怎麽都愣著,這個時辰還未用膳,還不快讓人將吃食端上來,給本相也準備上一副碗筷。”看到柳姨娘與顧雪顏的如此反應,顧師佑也未多想,畢竟柳姨娘向來就是這般謹小慎微的性子,於是便主動說道。

聽此,柳姨娘與顧雪顏心中均是驚訝,這素來晚膳之時,顧師佑都是到秦氏的院中用膳,而後便直接歇下,怎得今日竟到她們院子裏來。

縱使心中諸多猜測,柳姨娘仍是先盡了為人妾室的義務,立即命人添上碗筷,又多加了幾樣菜肴,而後便上前扶著顧師佑坐下。

“老爺今日怎有空到妾身處來,眼下全無準備,怕是要怠慢了老爺。”向顧師佑款款行禮,而後細聲細語的道。

而顧師佑最是吃這一套,當下便從其身上找回不少自信,端起架子來道:“今日剛剛處理完公務,想著這些年冷落了你們娘倆,便過來瞧瞧,可是不歡迎本相?”

故意沉下幾分麵色,如此試探。

果然一聽此,柳姨娘神色間立即慌亂幾分,趕忙道:“老爺多想了,妾身乃是老爺的妾室,又怎會不歡迎老爺前來,隻是今日老爺來的突然,妾身並無半分準備,唯恐老爺在此處用膳用的不得心意,如果老爺不嫌棄,便留下一同用膳吧。”

聽到如此回答,顧師佑頓時心情愉悅了幾分,當即便哈哈一笑,而後道:“這顧府之中,果然還是你最為貼心,生出的女兒也是極為懂理,不比那些已經潑出去的水,招人心煩。”

這潑出去的水指的是誰,眾人皆是明了,當下顧雪顏麵上便有些不悅,神情也是愈發冷漠,同樣柳姨娘看向顧師佑的神色也冷淡了不少。

隻是這一切顧師佑自己卻並無察覺,仍在與二人說顧棲夏的不是。

“這有些人就是不念及生養之恩,自以為做了王妃便可將自己的父母踩在腳下,如此罔顧倫理道德之人,竟也配得到長公主的賞識,著實令人費解,現如今朝中幾名大臣竟也對其讚賞有加,當真都是瞎了眼。”一邊吃著桌上菜肴一邊說道,全然不顧自己這話說出究竟有多令人心寒。

聽到這番話後,柳姨娘與顧雪顏也沒了繼續用膳的心思,隻是草草吃了幾口,便放下筷子。

隻是她們雖心中不滿,卻也不敢當著顧師佑的麵指責其言行有失,畢竟她們也不過是這顧府之中的一介塵埃。

今日顧師佑可以來她們院子說這些話,過上幾日,便也可讓她們變成世人皆看不上的存在,到時與旁人再繼續指責她們。

說到底這顧府就是一座囚籠罷了,看似富麗堂皇,實則內裏比這京城之中最汙穢之地,還要肮髒不堪。

在如此心思各異的飯桌上,顧師佑用完晚膳滿意的抹了抹嘴,對於自己今夜吐露出的種種不滿很是暢快,仿佛是顧棲夏在她麵前受著他這些指責一般。

看到顧師佑停下手上動作,柳姨娘便十分有眼色地讓一旁下人將碗筷撤下,顧師佑對此更是滿意。

想著到了現在,晚飯也已經吃完,顧師佑便應該回去休息,於是連送人離開的說辭都已想好,卻沒想到其雖是起身,但卻並無要走的意思,反而對她們道:“時間不早了,讓顏兒先去休息吧,正好我也許久未來你處,今夜便就在此留宿吧。”

一聽這話,柳姨娘當即心髒一頓。

顧師佑已有一年未曾來過她的院子,怎得今日不僅要留下來用膳,還要留宿於此。

若是幾年前她聽到如此消息,還會高興上一陣,歡天喜地的將顧師佑迎入屋內,過這甜蜜一晚,但經過這些年的洗禮,她早已看清顧師佑的本性,也樂得其不來找自己,也是因顧棲夏的緣故,所以對於顧師佑更是心寒不已。

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能如此對待,又怎能期望其還留有一絲親情存在。

所以當下對於顧師佑的這般要求,隻有冷漠與心寒,並無半分熱情道:“老爺恕罪,這些日子妾身一直有些身子不適,怕是服侍不好老爺,給您過了病氣,不然老爺還是去夫人園中過夜吧。”

沒想到柳雲娘會拒絕自己,當即顧師佑麵上笑容一滯,而後神色漸變,轉為了幾分惱怒:“現在連你也不聽本相的話了?”

他今天本就是因惱怒顧棲夏和秦氏的與他作對才來此處,眼下竟然連這素來聽話的柳姨娘都不願按他所說的做,難不成他在這府上當真已無地位。

越想越是生氣,眼看著就要發怒,一旁的顧雪顏見狀,趕忙眼神示意自己的貼身婢女夏清回屋,將自己匣子取來。

夏清立即明白自家小姐的意思,於是趕忙跑回顧雪顏屋內將其所要東西取來。

此時顧師佑麵上已是陰沉許多,而柳姨娘也不肯鬆口,二人之間眼看就要爆發出矛盾,顧雪顏趕忙拿著匣子上前道:“父親息怒,這幾日姨娘的身子確實不適,已有好幾日光景,隻是不願麻煩父親,所以便未與父親知會。”

先為柳姨娘解釋了幾分,而後便將手上匣子遞上,繼續與其道:“想來父親也是因為晚上休息不好,所以才想著換個地方歇下,女兒沒有別的長處,隻會調些香料,這是近日女兒剛剛調製好的安神香,父親不如拿回去試試,許能睡個好覺。”

顧雪顏也是玲瓏心思,眼下這番話便算是給了雙方一個台階,也給了顧師佑極大的麵子。

聽此,又看到顧雪顏遞上的匣子,顧師佑心頭怒氣這才消去不少,但麵上仍是未見怒意消散,便聽其道:“還是顏兒懂事。”

然後又轉向柳姨娘繼續道:“既然你身子不適,那就早些歇息,別日後還是這般掃人興致。”

說完便轉身拂袖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