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三娘最厭煩的便是有人拿她自王府出身說事,臉色當時便沉了,若不是這張嘉楠有太後撐腰,她隻怕就要鬧了。
“崔三娘在府中之時就叫三娘,成了婚,前頭才有了個姓氏,你不必太在意,她不過是個隻會捏酸的小人罷了。”張嘉楠小聲的同沈輕柒介紹著目光,又掃過這群人,眼眸之中隻有一片袒護之情。
她這樣的善意,沈輕柒已經能感受到了,索性從善如流:“多謝姐姐。”
不僅謝她今日在這宴會之上的袒護,更要感謝張嘉楠在她危難之際仍然沒有躲在一旁,幾次都想要為她求情,單這份情誼,便十分不俗。
“你和我本來不會有太多交集,可是我瞧你生得伶俐又懂事,合該是我的小姐妹。”張家楠嘿嘿一笑,硬生生破壞了她原本靜若仙子的形象,她已不再搭理崔三娘,攜著沈輕柒的手施施然的落座了。
她二人是身份相差並不多的郡主,如今一並落坐,讓人挑不出錯處。
以她二人為圓心,往外鋪開了一層又一層的貴女,沈輕柒身後有皇帝撐腰,而張嘉楠又是太後心尖尖上的可人,郭夫人好容易迎接完賓客過來,卻已發現此處並無她的立足之地。
有張嘉楠介紹著,沈輕柒已經認識了不少名門貴女,此時說說笑笑,彼此仿佛也能鬧到一處,笑顏如花。
“夫人來了。”崔三娘好不容易開口打斷了她們那般和善的互動,笑著開口,其餘人見狀也不得不停止,齊齊對著郭夫人福了福身,又紛紛落座,各自有序。
“今日本沒什麽好景,隻是我想著好不容易捕了一隻鹿,叫各位一同過來,咱們熱熱鬧鬧的吃一頓,再喝些溫酒。”郭夫人瞧著她們統一落座,心頭鬆了一口氣。
如今的冬日還未徹底離去,丞相府的梅園之中,各種梅花開得極其美豔,多多都帶著天地之靈秀,似乎是要逼人的。
殘雪消融,卻也在其上點綴,如今這景,有雪,有酒,有美人,本就是極好的了。
郭旭也姍姍而來,他身旁待著的便是沈清搖,成了婚的沈清搖不得不把所有的青絲束起,臉麵上隱約透著些蒼白,匆促地對著她們福了福身,銀牙緊咬卻有些羞恥。
若放在以前,隻憑這群人有幾個能夠受得了她的一禮?
張嘉楠特意撿了些京城有趣的玩笑,此時說與沈輕柒聽,她也十分配合的,麵上露出點點笑容落到沈清搖眼中,這笑分明便又多了一抹別樣的意思!
崔三娘看著沈清搖這般惡毒的目光,麵上的笑意不由越來越多,她瞧著仿佛一無所知的沈輕柒,連忙開口:“清平郡主,這來行禮的好歹也是您的堂妹,您怎麽連說都不說一聲?”
沈輕柒還沒有表現,張嘉楠柳眉一簇,似乎是要出頭,卻被沈輕柒迅速攔住了,她輕笑著搖了搖頭,才施施然的開口:“崔三娘莫不是這些年已經忘記了忠孝二字?”
“眼前的女子雖與陸遠侯府有那麽點沾親帶故的關係,可是如今的陸遠侯府已經不是昔日那個了,我這一脈的沈家,同她們又有什麽關係?”
“再說,這人父母都因罪流放,他自己卻苟延殘喘留在京城享福,成了享福的姨娘,如此一個不忠不孝之人,早已辜負了沈家的滿門家風。”
說著,沈輕柒漫不經心的抿了一口酒水,眼眸甚至未曾在沈清搖的身上停留。
這表現,就仿佛她隻是一個掉落在地上的垃圾,多看一眼都嫌髒的!
如此認知,讓沈清搖心中不由更有暗火翻湧,郭旭也恰在此時才緩緩回過神來,伶牙俐齒的沈輕柒,同早些年那呆板木訥的模樣,分明是兩個極端!
若是從一開始,沈輕柒便以如此態度來對他,他定不會豬油蒙了心似的,去和其他的女人糾纏。
亦或者是,這本來就是沈家人刻意安排的計策,沈輕柒想要國家的勢力為幫助,卻又不願意與他成婚,才刻意做出這番模樣!
如此猜測,讓郭旭覺得自己好像觸及了真相,他臉麵上雖還有點點笑容,可瞧著沈輕柒時,目光直有一片寒意。
“今日來此赴宴,大家自然還是該快樂一些,莫要因往昔之事而吵鬧了。”郭夫人笑眯眯的打圓場,她做了這中間的和事佬。
可沈輕柒卻不大願意讓她們好過,她臉麵上有淡淡的笑意浮起,像是有些感歎一般的開口:“我被人汙蔑的時候,郭夫人就好似成了啞巴,我好不容易才反駁一句,夫人便忽然便要和氣,實屬讓吾輩震撼。”
既然要拉架,就直接拉完好了,何必浪費時間拉偏架呢?
郭夫人瞧著沈輕柒眸中閃動著的冷漠,雙手緊緊的握成了拳,旋即,又鬆開,端起了小酒:“惹得郡主不快便是我的過錯,我先自罰三杯,郡主請便。”
三杯酒下肚,即便是郭夫人,臉上也浮動起了淡淡的紅暈,瞧著仿佛是要醉了,沈輕柒笑著瞧著她,卻沒有任何表現。
“早便聽說今日相府熱鬧,我奉父皇的旨意過來送些東西,不知可否有幸同各位一同喝杯酒?”駱聞汀施施然的過來,他今日換了一身紫色的長袍,看著便是極養眼的。
顏色稍淺些的紗攏在他身上,多了些如夢似幻之感,滿頭墨發,被一隻玉簪豎起,他的唇角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並不會讓人覺得失禮。
“五皇子願意過來,乃是我等的榮幸才是。”郭夫人笑著開口,心中卻不由得有些犯嘀咕。
駱聞汀自覺挑了個並不打眼的地方,緩緩坐下,掃過在場這群名門貴女眼中有真真的欣賞之意,今日好好的一場宴會卻隻邀了郭旭一個男子,未免可惜。
也就在駱聞汀坐下之後,這四周的議論之聲不由小了一些,人人都透著點點的緊張,方才還有些大著膽子揚聲開口的,這會兒不由得緊緊閉著嘴。
眼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沈清搖心中著急,主動端著酒盞走到了沈輕柒的麵前,做了個請的姿勢:“堂姐可願意嚐一嚐這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