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院落,顧平舟的手才放開。
迎麵而來的微風讓沈輕柒清醒了不少,看著一旁的顧平舟,沈輕柒對他眨了眨眼睛。
“三師兄怎知我在這?”
她去芝蘭院的時候十分小心隱匿,沿途可沒人瞧見她。
即是如此,她這兩位師兄是如何得知的?
顧平舟輕咳一聲,開口解釋,“我並非是有意的,隻是見大師兄離席,恰好有事要與他相商便跟了上去。我是無心之舉,師妹切莫誤會。”
自己這才剛與小師妹見麵,顧平舟可不想在沈輕柒心中落一個不好的印象。
這麽說來,是玉無雙先發現自己的了。
隻怕是自己剛剛的那些小舉動,全都落入了這位大師兄眼中。
想到這,沈輕柒倒是有些尷尬。
回過神來,沈輕柒揚起一抹笑容,“三師兄若是無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見沈輕柒並未想多,顧平舟也是放了心。
“你去吧。”
回了宴席,沈輕柒坐在了張嘉楠身邊。
“成了?”張嘉楠小聲問道。
“成是成了,隻是這沈清搖究竟打的什麽算盤,我還未可知。”沈輕柒露出惋惜的神色,“也不知她安排的男人,究竟是誰。”
“你呀。”張嘉楠看著沈輕柒,一臉無奈,“就這麽想看這一出戲嗎?”
若是因為一個沈清搖,毀了沈輕柒的拜師宴,那就可不值得了。
可沈輕柒在這方麵卻有自己的考量。
今日在場的人非富即貴,好些也是自己師傅的好友,地位斐然。
即便是鬧出這種事,這最後丟人總歸是落不到自己頭上。
最多,也就是給這個完美的拜師宴,抹上些墨水罷了。
一點墨水,卻能換來沈清搖的身敗名裂,這一點沈輕柒還是覺得賺的。
“嘉楠姐姐。”沈輕柒拽著張嘉楠的袖子,撒著嬌,“你就答應我吧。”
張嘉楠向來受不了沈輕柒撒嬌,瞧著沈輕柒這幅樣子,心都要化了。
忍不住捏了捏沈輕柒的臉蛋,張嘉楠答應了下來。
“好,我答應你就是。”
看了眼四周,張嘉楠主動站起身子,對著首座上的全老爺子,行了一禮。
“聽聞全老後院養了幾株碧色牡丹,眼下正事牡丹盛開的時候,不知晚輩能否有幸欣賞到。”
全老爺子望著張嘉楠,笑盈盈的點頭,“郡主若是想看便去看吧,這幾株碧色牡丹卻是稀奇。”
“多謝全老。”張嘉楠回以笑容。
芝蘭院離後花園很近,如若院裏有什麽大動靜,後花園聽的很清楚。
加上今日乃是拜師宴,這下人什麽的都聚集在前廳忙碌,後花園比以往也寂靜了不少。
那這芝蘭院隻要聲音過高,後花園就能聽得一清二楚。
張嘉楠顯然是知曉這一點,所以才會主動想去賞花。
一眾貴女和夫人當然也不會錯過這個機會,她們也跟隨著張嘉楠來到了花園。
望著園中那幾株栽種的碧色牡丹,紛紛是露出驚訝之色。
“哇,我還是頭一次瞧見著碧色牡丹。”
“當真是稀奇呢…”
張嘉楠身為郡主,自是見過這些,所以麵色極為平靜。
“聽聞,這碧色牡丹,宮中的花室每年隻能培育出五株來。”
皇上是個愛花之人,這牡丹每年隻能培育出五株,卻給了全老爺子三株,足以可見對其多麽重視了。
“我過去入宮時,有幸去過宮中的花室,那才是真是開了眼界呢。”
崔氏說這話的時候,有些得意。
沈輕柒瞥了一眼崔氏,對於她這幅做派,心中隻是偷笑。
到底是王府庶女,小家子氣,屁大點事都要拿出來顯擺一番。
可偏偏,崔氏這顯擺還有人受用。
聽見崔氏這麽一說,一旁的夫人趕忙開始恭維她。
張嘉楠拉過沈輕柒,趴在她耳朵嘀咕了一句。
隨即兩人相視一眼,皆是發笑。
無人知曉她們說的是什麽,隻是看著望著崔氏的眼神,也知不會是好話。
崔氏咬了咬後槽牙,對於兩人的不屑,心中自是不悅。
“清平郡主如今成了全老爺子的關門弟子,想來這詩詞歌賦是不會差的。”
瞧著崔氏的樣子,沈輕柒也知她沒安什麽好心。
“夫人這是何意?”
“眼前如此美景,不賦詩一首豈不是可惜?”崔氏挑釁的看了眼沈輕柒,似是斷定她是個不識字的草包,“郡主身為老爺子關門弟子,應當起個好頭才是。也好讓我等陶冶一下情操,長長見識。”
這詩歌詞賦都是官家夫人小姐,平日少不了娛樂項目。
崔氏在這提出來,倒也是沒什麽。
崔氏算盤打得好,但卻太小看了沈輕柒。
她一心認為,沈輕柒就是仗著自己個兒的身份,仗著沈輕柒父親與全老爺子的交情,才成了關門弟子。
加上之前沈輕柒的經曆,想必也是無人教導。
所以她才敢用此法,想讓沈輕柒難堪。
張嘉楠也是品出了崔氏的意圖,看著崔氏的眼神多了幾分不悅。
“我倒是沒看出,你崔三娘還有這樣的閑情雅致。大字不識幾個,連本書都看不完的人,竟是敢提詩歌詞賦。這說出去,還真是讓人貽笑大方。”
表麵是說崔氏沒才學,可實際卻是諷刺崔氏的身份呢。
她在王府是庶女,這庶女是妾室所生,哪裏配讀書?
張嘉楠很會戳人要害,就這一句話,頓時把崔氏的臉給說黑了。
崔氏心中暗罵,表麵卻不敢動聲色。
張嘉楠她是得罪不得的。
不過既然崔氏的話都說了,即便是張嘉楠在諷刺崔氏,沈輕柒這詩還是要做的。
這周圍的夫人貴女,多的是想看沈輕柒的笑話的。
望著那三株碧色牡丹,沈輕柒唇角彎了彎。
作詩這種事,豈能難得到她這個現代人?
唐詩宋詞三百首是從小便背過的,這對她來說根本沒有難度。
她裝作沉思,往前走了三步,一首詩便脫口而出。
“綠豔閑且靜,紅衣淺複深…”
她故作停頓,又往前走了兩步。
後兩句說出後,眾人皆是愣住。
這在場的人裏,有些對詩詞也是頗為了解的。
細細品味,此詩後兩句藏著淡淡的哀愁。
碧玉年華的女子,能做出這種意蘊頗深的詩,可想而知其詩詞功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