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第一場雨如約而至,京中的空氣也是濕潤了不少。

窗外小雨滴答,沈輕柒站在窗前,看著院中開著的桃花,竟是有些想吃桃子了。

“什麽時辰了?”沈輕柒坐下身子,問了小荷一句。

來著這麽久,沈輕柒依舊是不會根據天色看時辰。

小荷朝外麵看了一眼,回道,“小姐,快午時了。”

“更衣吧。”沈輕柒打了個哈欠。

她一向覺淺,昨夜又是雷聲滾滾,折騰的她一夜沒睡好。

如若不是有約,她定是要睡個回籠覺的。

換了一身碧色的衣裙,倒是有幾分春日的氣息。

見小荷正在梳妝台前糾結給沈輕柒帶哪隻簪子,沈輕柒隨口說了句,“簡單些就好,不必過於張揚。”

取了隻步搖,小荷插在了沈輕柒發髻上。

“小姐,馬車已經備好了。”孫氏從外麵進來稟報。

“走吧。”沈輕柒站起身子,邁著小碎步,離開了院子。

作為京中數一數二的酒樓,這個時間的鴻運樓座無虛席。

能來此用膳的,都是京中的富貴人家。

小二再看見沈輕柒時,立馬上前招待,態度十分恭敬。

“清平郡主,請跟小的來。”

無視耳邊的議論之聲,沈輕柒提著裙子,跟著小二上了樓。

到了三樓的包間,小二輕輕敲了敲門,聽見裏麵傳來聲音後,才為沈輕柒推開門。

進了包間,沈輕柒先是行了禮問安。

“師妹不必這般客氣,快坐。”顧平舟笑著招呼道。

桌上極為豐盛,旁邊還擺著一壺好酒,散發著陣陣香氣。

初次與四位師兄同桌,沈輕柒倒是有些放不開。

玉無雙與周延性子淡漠,話很少,隻是靜靜的聽著。

江北宴今日心情似乎不佳,偶爾隻是搭幾句話,便繼續喝著酒。

幸好有顧平舟這個話癆在,若不是他一直在找話題,緩解氣氛,沈輕柒隻會更加尷尬。

“師妹那日在花園作的詩,如今在京中已經傳開了。師傅聽後,對師妹也是讚不絕口,誇師妹才情了得呢。”

沈輕柒心中有些羞愧,畢竟她是借用了大詩人的詩。

但想著自己也算是為文學做貢獻了,心裏倒是好受了一些。

“我們也許久未曾飲酒作詩,不如今日就以著京中第一場春雨為題如何?”江北宴放下酒盞,“以長為首,大師兄開個頭可好?”

文人聚在一起,自然要吟詩作對,陶冶情操了。

隨行而來的小廝見此,立刻吩咐門口候著的小二準備桌子和筆墨紙硯。

在這屋中的,都是全老爺子的親傳弟子,那都是真正有才學。

這等才子作詩,當然要記錄下來,日後以供他人傳閱。

玉無雙沉吟片刻,望著窗外有感而發。

依著順序來,很快到了沈輕柒。

好在今日不是詩詞接龍,否則沈輕柒定是要露餡的。

她略作思考,說了一首韓愈的詩。

“師妹還真是厲害呢。”玉無雙眸光讚賞,“此詩的意境很好。”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我們若是在不努力,怕是要被師妹給反超了。”顧平舟也調侃了一句。

“師兄謬讚了,我與師兄之間還差得遠。”沈輕柒笑著搖頭,“日後還需師兄們指點呢。”

這自是她心裏話,她這幾位師兄的才情,絕非普通人能比的。

她就算在學幾年,隻怕連他們三成都不如。

能在這麽短暫的時間寫出如此好詩,這功底可見不一般。

酒過三巡,時辰也不早了。

沈輕柒看了眼身旁的小荷,小荷把準備好的盒子,放在了玉無雙麵前。

“這是我為師兄準備的送行之禮,還望師兄莫要嫌棄。”

玉無雙看著麵前的盒子,有些訝異。

未曾想自己還能收到禮物。

打開盒子,盒子裏是一個瓷瓶。

“我略懂醫術,這瓶裏是我自己炮製的藥丸,名為清心丸。可解百毒,或許對師兄有用。”

這是她連夜弄出來的,主要成分就是一些補藥。

最關鍵的東西,是她空間中的泉水。

把弄好的藥粉與泉水混合,製成藥丸,藥丸中自是有了泉水的效果。

雖是微弱,但解百毒絕對不是吹噓的。

隻要不是奇毒,皆是沒問題。

“師妹竟是還會醫術。”江北宴挑眉,“能做出解百毒的藥丸,師妹的醫術想必是爐火純青了。”

對於自己的醫術,沈輕柒還是有絕對的信心。

她本來是想瞞著自己的是個師兄,但轉念想想也沒什麽必要。

女子之中會醫術的少之又少,就算是傳出去,也未必有幾個人相信。

告知自己師兄這件事,日後若他們真有麻煩,自己也能出手相助。

總不能一味的讓別人替她做事,自己不回報。

沈輕柒沒否認,隻是笑著道,“諸位師兄若是遇到了這方麵的難事,大可來我府中找我。”

“多謝。”玉無雙蓋上盒子,臉上出現一絲淺笑。

“藥丸這種東西,你應該給你四師兄常備。”顧平舟掃了一眼周延,“他常年在外行走江湖,危險重重。除了這次,之前每次回師傅府中,都是一身傷。”

聞言沈輕柒的目光落在周延身上,對於自己這位四師兄,她產生了好奇。

那日在全府,她能看出周延有些身手,卻不知他居然是江湖中人。

怪不得這般的冷漠話少呢,想來是常年獨身一人養成的性子。

“不知四師兄需要什麽?我回去後便去準備。”

周延先是冷冷的掃了一眼顧平舟,似是對他的多嘴有些不滿,

隨即看向沈輕柒,臉色相比於剛剛柔和了一些。

“不必麻煩師妹。”

周延雖是沒說,但沈輕柒心中卻是記下了。

她已經開始琢磨,回頭要給周延準備什麽藥好了。

“好了,時辰不早了,外麵的雨也停了。”江北宴站起了身子,麵色發紅,看樣子是有些喝醉了。

顧平舟瞧著江北宴的樣子,嘀咕了一句,“真是個酒蟲,瞧見酒便使勁喝。”

嘀咕歸嘀咕,他還是扶住了站都站不穩的將別豔。

“師兄,保重。”沈輕柒站起身,鄭重的對玉無雙拱了拱手。

玉無雙點頭,“日後我們還會相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