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輕柒本是想讓她們就此離開，但在想到什麽後，她轉了轉了眼珠，並未急著說話。
而是繞著幾人走了幾圈，神色十分的嚴肅。
四個宮女心中本就惶恐，瞧見沈輕柒這般臉色，心裏愈發的慌亂。
心理素質差的青竹，竟是跪都跪不穩了，跌坐在地。
“郡主明鑒，奴婢真的沒有偷盜！”青竹帶著哭腔，重新跪好身子，“奴婢今日被分到正殿外，除了辰時三刻替了身子不適的青蘭一會，再也未曾進入過正殿。”
“是了，奴婢可以作證。”青蘭也連忙開口，“辰時三刻奴婢突然腹痛難忍，便找了青竹來替奴婢片刻。奴婢回來之時，青竹還埋怨奴婢做事不小心，香爐的蓋子都忘記蓋。奴婢還與她辯解了一番，說這香爐向來隻經崔嬤嬤之手，奴婢也不敢亂動。就此，我們之間還吵了幾句嘴。”
香爐的蓋子忘記蓋了？
沈輕柒挑眉，倒是沒想到自己這麽一詐，竟然能得到這般有用的消息。
“奴婢也可給她們二人作證！”青菊也跟著附和，“奴婢聽見動靜便去勸架，那個時候我們都是在一起的。”
“奴婢當時在太後身邊伺候，也並未去他處。”青梅開口道。
太後聽著四個宮女的話，目光又落在了崔嬤嬤的身上。
崔嬤嬤心中一緊，跪下身子，“老奴絕不會犯下這種低級的錯誤，這香爐的蓋子，老奴絕對是蓋上了。”
“太後，這四位宮女手上，並無香氣，想來也不是她們做的。”沈輕柒對這四人已經打消了疑慮。
太後微微點了點頭，“你打算如何？還一個個來查嗎？”
“如此，太過於浪費時間。”沈輕柒搖頭，“清平有一個更好的法子。”
排除了這四人，以及崔嬤嬤的嫌疑，並且還確定香爐已經被人動過手腳，那便好辦了。
崔嬤嬤每日都在辰時換掉熏香，而宮女是在辰時三刻發現蓋子沒蓋，根據這兩點，時間段也明確了。
那隻需查清楚，在辰時和辰時三刻之間，還有誰進入過正殿。
崔嬤嬤找來了在門口通傳的太監，太監一五一十的告知了這段時間的進出記錄。
因為太後喜靜，正殿除了崔嬤嬤，以及貼身伺候的梅蘭竹菊，其他宮女很少能前往正殿。
正因如此，太監記得十分清楚。
這個時間段裏，隻有其他三位宮女，進出過正殿。
一位名為青煙，來正殿為太後送湯藥。
另一人是青葉，是進來為太後換茶水。
至於最後一位，名為連枝，是七日前新來的宮女，入正殿是來更換屋中的地毯。
“不應是這三人。”崔嬤嬤仔細回憶了一下，便開口否決，“這三人來的時候，老奴與太後都在，她們定是不可能在太後眼皮子地下做手腳的。”
“還勞煩小公公出去傳個話。”沈輕柒微微一笑，“太後所丟的寶物上，帶著奇特的異香，但凡觸碰之人，身上都會沾染異香，且久久不散。太後已知是何人偷盜，如若肯主動伏法，太後定會念在主仆一場，從清處置。”
小太監愣了一下，但瞧見太後點了頭，便立刻答應下來，離開去傳了話。
人走了後，沈輕柒趴在崔嬤嬤耳邊說了幾句，崔嬤嬤便也離開了正殿。
“太後莫急，不出兩刻鍾，便能知曉是何人所做了。”
瞧見沈輕柒這版有底氣，太後沒在多問，而是揚起一抹笑容。
“小五，你說給哀家的稀奇東西，到底是何物？”
“這是孫兒從京中找到的機關小人。”駱聞汀把東西呈上去，“隻要扭下身後的木杆，小人便會自己動。”
駱聞汀給太後演示了一遍，太後麵露詫異，盯著那小人頗為好奇。
沈輕柒遠遠的看著，心中感歎機關術的厲害。
這東西倒是與現代的八音盒很似相像，隻是看著要更加複雜一些。
八音盒會發出聲音，但裏麵的芭蕾小人隻會旋轉，而不是像這個有這麽多的動作。
機關小人對太後來說的確是很新奇，把太後逗得哈哈大笑。
“還有此物，此物名為九連環，最為考驗腦力。”駱聞汀又拿出了新東西，“還有這些，都是孫兒為皇祖母找的。”
駱聞汀滔滔不絕的介紹著，太後也聽得十分認真。
沈輕柒則是在一旁耐心等待，依照她的計謀，魚兒很快就會上鉤。
一刻鍾過後，崔嬤嬤終於回來了。
“太後，人抓到了。”
太後放下手中的九連環，“帶進來吧。”
一個年級不大的小宮女被太監押著進了內殿，她麵如死灰，跪在地上雙唇緊閉。
“這丫鬟得知丁香煮水後，用其淨手能遮住異香，便自己跑去了太醫院，以慈寧宮的名義，要了回來。”崔嬤嬤瞥了一眼那跪在地上的宮女，“老奴闖進屋中的時候，她正用那水淨手呢。”
沈輕柒上前，拽起宮女的手，輕輕嗅了嗅，“即便是在濃烈的香氣，也無法遮住迷堇香獨特的氣息。就算你用丁香煮水沐浴，都是無用的。”
宮女根本沒想辯解，事到如今她也知自己是中了圈套。
她依舊垂著頭，半句話也不說。
“謀害太後，可是要滅九族的！”崔嬤嬤麵色一凜，“就算你不怕死，總要想想你的家人！”
宮女猛地抬頭，望著崔嬤嬤嘴唇動了動，依舊是未曾開口。
“骨頭倒是硬的很。”太後麵色陰沉，“哀家給了你機會，你即是不願說，那便去慎刑司好好思考吧。”
慎刑司的手段，宮中之人都有所耳聞。
狠毒的法子一套接著一套，進了那裏的人，就別想完整的出來。
宮女顯然更清楚，她臉色發青，渾身抖如篩糠。
“此事都是奴婢一人所為，奴婢心中怨恨太後，所以才在太後熏香中下毒。”宮女心一橫，自己擔下了全部罪責，“奴婢自知無法挽回，願以死謝罪！”
說罷，宮女便要撞柱自殺。
她很清楚南國律法，滅九族乃是謀害太後成功後所受的。
謀害未成，最多隻是淩遲。
所以，她才要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