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宮內,駱聞汀匆忙的趕到。
德妃見駱聞汀再次回來,並未露出驚訝,這一切似乎在她的預料之中。
“去見過郡主了?”
駱聞汀愣了一下,如實點頭,但卻沒忘記自己答應沈輕柒的話。
“郡主是在兒臣的逼問下,才告知了實情。並非是…”
“好了。”德妃打斷了駱聞汀的話,“本宮不會怪罪於她的,相反本宮還要感激她。”
她若是真想瞞著駱聞汀,就不會和沈輕柒說實話了。
正是因為想告知駱聞汀,不知如何開口,才會借此機會讓沈輕柒去說。
這件事在她心中憋了很久,如今說出來,倒是暢快了一些。
“兒臣去和林太醫要了母妃的方子,並拿給了郡主看。郡主說,與母妃給她看的方子不同。”駱聞汀坐下身子,“林太醫所給的方子,會讓母妃的身體更加惡劣。”
聞言德妃蹙了蹙眉,“應是不會吧,郡主剛剛不是核對過藥材嗎?”
既然沈輕柒核對過,那在剛剛就該說出來。
而不是等看見方子後,才告知駱聞汀藥材對不上。
“或許,有幾味藥外形相似,郡主一時間弄混了。”駱聞汀也是有些發懵。
“本宮是才人的時候,林太醫便在太醫院做太醫了。”德妃倒是有些不相信,林太醫會陷害自己,“本宮與林太醫是同鄉,在本宮不受寵時,隻有他肯給本宮看病。”
她與林太醫的交情不淺,她記著林太醫的恩情,所以自己成了德妃後,沒少幫襯林太醫。
林太醫能坐上太醫令的位子,也有她的功勞。
“即是與母妃之間有交情,的確是沒有理由做這種事。”駱聞汀有些奇怪,“他如今是太醫令,平日母妃又沒少照拂他,這銀子應是不缺。”
不缺銀子,不缺地位,莫非是受人脅迫?
“不必胡思亂想。”德妃看了眼一旁的映琴,“去把林太醫請來。”
有什麽話,還是當麵問清楚為妙。
如若林太醫真的撒謊,德妃是可以看出來了。
一炷香後,映琴帶著林太醫進來了。
“微臣見過德妃娘娘,五殿下。”
“起來吧。”德妃略微點了點頭,“本宮找你來,是有些話要問。”
林太醫並未露出慌張之色,相反十分的坦然。
“微臣知曉娘娘要說什麽,隻是…”
林太醫看了眼映琴和映雪。
“無妨,她們是本宮的貼身宮女,是本宮信任的人,你盡管說就是。”
見德妃並無顧忌,林太醫也不再囉嗦,如實告知了情況。
“微臣給五殿下的方子,卻是與給娘娘的方子不同。隻是差了幾味藥材,但藥效卻是天差地別。”
駱聞汀聽後擰眉,在剛要說什麽時,被德妃給攔了下來。
德妃是怕駱聞汀一激動,把沈輕柒給暴露了。
若是被皇後知曉,沈輕柒又給自己把脈了,皇後定然不會放過沈輕柒。
沒錯,德妃心中已經知曉對自己下毒之人是誰了。
這六宮中,這般膽大毒辣的,也就隻有皇後了。
“不過娘娘放心,微臣給殿下的方子,是為了掩人耳目。”林太醫話鋒一轉,“有人用了手段,威逼微臣對娘娘下手。可娘娘對微臣的恩情,微臣一直銘記於心。”
“做人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這醫者自是更不能有害人之心。所以,微臣想了這個法子。對外而言,微臣給娘娘的藥是在虧損娘娘身子,可實際娘娘喝的,是補藥。”
林太醫神色十分平靜,看著不像在扯謊。
他在宮中這麽多年,能做到太醫令這個位子,豈會是愚笨之人?
什麽事能做,什麽事不能做,他心中在清楚不過了。
陷害妃嬪的罪名,他不敢當,更不想因此連累家人。
見駱聞汀與德妃都未曾說話,林太醫又補了一句,“娘娘和殿下若是不相信微臣,可拿著藥渣去找其他郎中核對。後幾味藥材外表是極為相似,憑肉眼是難以分辨。隻有嚐過味道,方可辨認。”
林太醫這句話,倒是為駱聞汀和德妃解了剛剛的疑惑。
怪不得沈輕柒當時沒有發覺出不對。
“是誰要你陷害我母妃?”駱聞汀眼神冷了冷。
“這…”林太醫略顯猶豫,“殿下還是不要在難為微臣了。微臣若是說出來,隻怕這性命都不保。”
他沒有對德妃下手,已經盡力了。
德妃對他是有恩,可他自己的性命,和家裏人的性命更加重要。
所以,無論駱聞汀如何追問,他都不會說。
“好了。”德妃出來打了圓場,“本宮知道,你能做這些就算是盡力了。本宮也是沒看錯你,這次多謝了。”
“今日之事,微臣權當沒有發生。”林太醫拱了拱手,“娘娘和殿下可放心,若是還有下一步動作,微臣會提前告知。”
這件事在他心中也憋了許久,今日吐出來舒坦了不少。
否則,他每日麵對德妃,都覺著自己做了虧心事,那滋味實在是不好受。
林太醫走後,駱聞汀取了藥渣,並且帶上了德妃手中的那份藥方,離開了皇宮。
再次來到侯府,一進門就看見沈輕柒正在低頭弄著什麽。
“殿下是問出結果了?”聽見動靜,沈輕柒抬了頭。
“剛剛郡主的話有紕漏。”駱聞汀坐下身子,笑意盎然,“想必郡主也發現了吧。”
沈輕柒淨了淨手,坐在駱聞汀對麵,“的確是我粗心了。”
剛剛她細細的想過,也是發現了這一點。
如若是林太醫真的對德妃下了手,那藥渣怎麽可能對的上?
根據回憶比對,沈輕柒才發現,林太醫的心思巧妙之處。
駱聞汀手上的藥方的後幾位藥材,與德妃手中的後幾味,極為相像。
“如此說來,林太醫並非是要陷害娘娘,而是要保護娘娘。”沈輕柒看著那藥渣,“我還是在核對一遍為妙。”
仔仔細細的確認過後,正如沈輕柒所想。
“這藥渣沒問題,的確是補藥,對娘娘身體無害。”
“母妃找了林太醫問清楚這點,但關於是誰指使的,林太醫並未透漏。”駱聞汀歎了口氣,“想必這答案也不難猜。”
能讓林太醫如此懼怕的,除了後宮之主,還能有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