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楠郡主生辰,陣仗雖是不大,但到場的人都不是簡單人物。

張府雖無人在朝中任職,但勝在是太後的娘家,且有從龍之功,自然不能怠慢。

就連皇上,都差身邊的方公公送來了賀禮。

沈輕柒趕到的時候,恰好與剛剛離開的方公公碰見。

打了招呼後,沈輕柒剛準備進去,卻被方公公給叫住了。

“郡主這幾日若是無事,還是呆在府上好些。”

聞言沈輕柒一愣,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可在想追問之時,方公公已經上了馬車離開。

呆在府上…

方公公是皇上身邊的人,如此提醒她,怕是皇上的授意。

皇上,一定是知曉了什麽。

“怎的愣住了,快來,就等你了。”張嘉楠上前,親昵的拉住沈輕柒的手。

兩人關係如此親近,其他貴女瞧見頗為羨慕。

跟著張嘉楠來到了後花園,入眼便是一片花叢。

“怎麽樣,好看嗎?”張嘉楠問道,“這是皇上給我的賀禮。知曉我喜花,便讓方公公送了這海棠來。”

“當然好看呢。”沈輕柒點頭,“皇上對郡主還真是看中。”

“走,我帶你去裏邊轉轉。”張嘉楠一臉笑意,十分開心。

在這京中,也隻有沈輕柒是她的知心好友了。

在花園裏轉了一圈賞了花,沈輕柒見張嘉楠突然沒了笑臉,便問了一句。

“今日是嘉楠姐姐的生辰,應該高興些才是。”

張嘉楠歎了一口氣,“今日唯一讓我開心的,就是你能在我身邊了。雖是我的生辰,可又有多少人是衝著我來的呢?”

張家雖無人在朝中為官,可因是太後母家這一點,就少不了別人的巴結。

那些來此的夫人,多半身上都是想借這個機會,與張家攀上一些關係。

他們這些大家族的女子,及笄後就沒一樣東西是屬於自己的了。

張嘉楠深知這個道理,怎麽能開心的起來呢?

“姐姐莫要難過”沈輕柒安慰了一句,“其他貴女,雖是心思不純,可至少還是衝著姐姐來的。”

聞言張嘉楠哭笑不得,“你這哪裏是安慰我。罷了,其他人我也不在意,隻要你是奔著我來的就夠了。”

“今日是姐姐的生辰,姐姐與我躲在這裏有些不好,不如先回去吧。”沈輕柒笑著道。

張嘉楠是今日的主角,主角不在,總是有些失禮數的。

誰知,這次的張嘉楠卻是任性了一回。

“那邊自有我母親招呼著,我在與不在都是一樣的。與那些人虛偽與蛇,倒不如這裏舒服。今日是我生辰,我放肆一次,我母親也不會怪我的。”

說罷,張嘉楠竟是不再顧著郡主形象,坐在了一旁的石頭上。

姿勢十分的豪爽,與平日的她完全判若兩人。

在沈輕柒麵前,她沒必要在裝下去了。

張嘉楠此舉,也是證明她對沈輕柒敞開心扉。

平日端著郡主的架子,見誰都要掛著笑臉,實在是太累了。

見張嘉楠如此,沈輕柒也坐在了一旁的石頭上。

“這的景色還真是不錯呢。”

“上次你來我府中,都沒有好好逛過後花園。這後花園裏,好些花草都是皇上賞賜的。這裏,不比宮中的差。”

兩人相談甚歡,討論著花園裏的花花草草,氣氛十分和諧。

“咳咳…”

遠處傳來幾聲咳嗽,兩人聽見後相視一眼。

眼下眾人都在前廳,應不會有人在此才對。

“你去看看。”張嘉楠看了眼身邊的鈴蘭。

片刻後,鈴蘭歸來,身後還帶著一人。

女子身穿一襲白衣,用帕子捂住口鼻,臉色也如同那衣裙的顏色一般,沒得半點血色。

沈輕柒定睛一看,發現竟是那日在聚仙樓撞見的趙元箬。

“原來是趙家的小姐。”張嘉楠眉頭輕蹙,“你應該在前廳才對。”

趙元箬剛想要說話,可卻又再次咳嗽起來。

這次的咳嗽比剛剛要劇烈,讓趙元箬的臉色更差了。

沈輕柒和張嘉楠在一旁和看著,也是一陣的揪心。

“兩位郡主恕罪,我家小姐從小便有咳疾,一經刺激便會如此。那前廳胭脂水粉的味道,會刺激到我家小姐,於是乎便和夫人請示,來花園清淨。”

趙元箬身邊的小丫鬟跪下身子,規規矩矩的說出實情。

沈輕柒看著趙元箬虛弱的神色,若有所思。

她倒是不知曉,趙元箬還有咳疾的毛病。

前世,她與趙元箬在宴會上也說過幾次話。

那個時候她氣色紅潤,談吐得體,根本不像有舊疾之人。

而且,當時趙元箬還連引了幾杯酒。

正常來說,這咳疾是不能飲酒的。

莫非是自己重生後,有什麽事變了?

還是說…

“罷了,起來吧。”張嘉楠心生憐憫,“我自是不會因為這種事責怪。”

趙元箬深吸一口氣,臉上因為剛剛咳嗽,多了幾絲潮紅。

“元箬謝過郡主。”

沈輕柒上下打量著趙元箬,終於也是發現了端倪。

這哪裏是有什麽咳疾,分明就是裝的!

臉色是慘白,可這嘴唇的顏色卻不會作假。

嘴唇上並未塗口脂,顏色卻依舊亮麗。

若是纏綿於病榻之人,不會是這般唇色。

而且,就在這片刻的功夫,趙元箬臉色瞧著好了不少。

若真有咳疾,怎會恢複的這麽快?

隻是,趙元箬為何要在她們麵前偽裝?

這倒是讓沈輕柒想不通。

按理說,張嘉楠和自己,與趙元箬都是沒什麽交集的。

“妹妹?”張嘉楠見沈輕柒盯著趙元箬久久未說話,便輕喚了一聲。

沈輕柒回過神來,先是對張嘉楠輕輕搖了搖頭。

隨即,她開口對趙元箬試探,“姑娘如此難受,不如讓我看看如何?”

張嘉楠聽後也跟著附和,“清平郡主會些醫術,讓她瞧瞧,說不定有讓你舒服些的法子。”

“這…”趙元箬顯得十分猶豫,“不必麻煩清平郡主了,我這都是老毛病了,吃些藥就好了。”

言罷,一旁的小丫鬟從懷中拿出瓷瓶,倒出幾粒藥丸後遞給趙元箬。

也不知趙元箬是心虛還是手抖,接過後竟是掉落了兩粒。

但她並未撿起,而是又重新倒了兩粒,吞下下去。

張嘉楠並未發現什麽一樣,但沈輕柒卻是看出了異樣。

“那元箬就不打擾兩位郡主了,先行告退。”

說完,就帶著丫鬟急匆匆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