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寅時,侯府的一間院子燈火通明。
扮好男裝的沈輕柒看著鏡中的自己,總覺得有些別扭。
這未免太假了一些。
明眼人直接就能看出自己是女子。
這算哪門子女扮男裝?
“去弄些鍋底灰來。”沈輕柒吩咐著。
孫氏愣了一下,“小姐這是…”
“如此白嫩的皮膚,誰都能看出我是個女子。”沈輕柒捏著自己的臉,“要弄黑一些才穩妥。”
“不必這麽麻煩。”
一陣男聲傳來,沈輕柒一回頭,發現竟是駱聞汀來了。
“殿下這麽早?”沈輕柒挑眉。
注意到駱聞汀身後還跟著一張陌生的麵孔,沈輕柒有些疑惑。
“定安,去給郡主易容吧。”駱聞汀吩咐了一聲。
易容?駱聞汀倒是想的周到。
沈輕柒興致勃勃的看著定安放在桌上的箱子,十分期待。
隻見定安從箱子裏拿出一張皮,在跟沈輕柒比對後,做了一些修改。
“這皮不透氣,若是有不適感,一定要告知屬下。”定安沈輕柒臉上塗抹著什麽,“屬下每晚會給郡主摘下,此物不能長時間帶著。”
忙碌了片刻,沈輕柒看著鏡中的自己大吃一驚。
除了骨相還是自己那副,麵容大改。
她不在剛剛溫柔俊俏的姑娘,反而成了麵容平平,極為普通的男子。
不過勝在沈輕柒骨相優越,即便是一章普通的臉,也能叫人品出幾分俊逸。
沈輕柒摸著自己的“臉”,這手感倒是不大。
小荷就沒有沈輕柒那樣麻煩了,定安隻是給小荷塗抹了一些東西,又重新畫眉後,小荷瞧著也有幾分男子的模樣了。
小荷的五官偏英氣一些,塗黑了臉蛋,改了眉形,也是個俊俏的公子。
一切都準備好後,眾人來到後門,上了馬車。
二皇子的馬車在前,他們上的是駱聞汀的馬車。
“你們的身份,是我的屬下,莫要說漏了嘴。”駱聞汀囑咐,“郡主化名定七,小荷便叫定鶴。”
聽見沈輕柒,沈輕柒嘴角抽了抽。
這起的還真是夠隨便的。
“切記,你與小荷都是屬下,在外人麵前,不可透漏你們之間的主仆關係。”駱聞汀沒有注意到沈輕柒的神色和變化,繼續道,“在燕王府,也需謹慎。”
交代完畢後,沈輕柒便靠在小荷的肩膀上,休息片刻。
馬車平穩的行駛在路上,很快就出了城。
不過說來也奇怪,這次賑災的陣仗並不大。
未曾有官兵護送,隻有三輛馬車,以及後麵拉著的一些貨物。
這番做派,不像去賑災,反而是像商人。
至於為何如此,這裏麵不難猜到。
無非是怕有人在這上麵耍手段,或者是被土匪給盯上。
一些喪心病狂的土匪,專門對著官府的馬車下手。
尋常商隊更保險一些,就算被土匪攔截,給些銀子就能過去了。
燕城離汴京不遠,但也要一日多才能到。
馬車飛馳了兩個多時辰,終於是停了下來。
掀開簾子,發現外麵是一片樹林。
“在這裏歇腳,怕是不安全吧。”沈輕柒皺眉。
這種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最容易有土匪了。
“這裏無礙,前麵才是驚險。”駱聞汀搖頭,“下車吧。”
下了馬車,吃了些幹糧喝了些水後,沈輕柒找到一塊石頭坐下。
她鮮少出遠門,這一路上坐的是暈頭轉向。
方夏書並不知沈輕柒要來,所以在看見一個屬下坐在石頭上,駱聞汀卻在一旁站著的時候,嘟囔了一句。
“公子這規矩還真是古怪,屬下坐著,主子站著。”
沈輕柒瞥了方夏書一眼,沒有理他。
“誒你這個屬下,怎麽還瞪我呢?這也太沒規矩了。”方夏書指著沈輕柒,“公子,你到底管不管?”
他們這次是隱瞞目的,所以對外都喚公子。
駱聞汀在一旁看見這一幕,笑出聲來。
他故意逗著方夏書,“哪有那麽多規矩,一塊石頭而已,誰想坐就坐。”
方夏書白了駱聞汀一眼,走到沈輕柒身邊,“你讓開,我要做這裏。”
沈輕柒懶得理他,自顧自的吃著幹糧,依然坐在那裏。
這下方夏書有些活了,他直接想對沈輕柒動手。
沈輕柒豈會如他所願?她靈巧的躲過放下書,輕哼一聲,“方大人真是好官威。”
沈輕柒服了一粒變聲丸,這聲音與她原來的沙啞了許多。
在加上易容了,方夏書壓根就沒看出來。
“你一個下人,竟然敢和主子這麽說話。”方夏書皺眉,“好大的膽子。”
“好了。”見兩人快要打起來,駱聞汀連忙阻止。
他壓低聲音,趴在方夏書耳邊嘀咕道,“這是清平郡主?”
“天爺哦。”方夏書後退了兩步,明顯被駱聞汀的話嚇了一跳。
沈輕柒白了他一眼,站起身子離開,上了馬車。
一旁的小荷也對方夏書做了個鬼臉,跟上了沈輕柒。
“你你你你…你說真的?清平郡主也跟來了?”方夏書說話都有些結巴了。
“你這麽害怕做什麽?”駱聞汀奇怪的看著方夏書,“你與她又無仇無怨,而且你們也不是第一次見麵。按理說,你幫過她,還算她恩人呢。”
“別…”方夏書連忙擺手,“我可不敢當。你也是夠壞的,你要是早告訴我她是清平郡主,我也不會這樣啊。”
駱聞汀幸災樂禍,“許你和我開玩笑,不許我和你開?不過說回來,你為何這般怕郡主?”
“這…自然是郡主做過的狠事了。”方夏書擦了擦額頭的汗,“就是當初家法的事,京中對郡主的傳聞都是那種…就很嚇人的那種。”
“你這時候你膽子倒是小了。”駱聞汀撇了撇嘴,“一點莫須有的傳聞就把你嚇成這樣。”
方夏書看著馬車,“希望郡主別和我置氣。”
他可不想得罪沈輕柒。
“郡主可沒這麽小心眼。”駱聞汀哈哈一笑,“上馬車吧。”
馬車上的沈輕柒,看著方夏書對自己害怕到那個樣子,心中也是好笑。
“公子,你別聽他的。”小荷嘟囔著,“小姐才不會外麵說的母夜叉呢。”
母夜叉?
沈輕柒愕然的看著小荷,她第一次聽到自己這個名號。
小荷意識到說漏了嘴,連忙捂住嘴,“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駱聞汀在一旁看著,輕笑道,“這下你知道外人為何都怕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