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璟見好就收,鬆開太子的手腕說道:“疏月莽撞,弄髒了太子的衣衫,本王代她給太子賠不是。”

尉遲漓楓手腕疼地發抖:“不愧是戰王,眼睛瞎了,身手還在,果然厲害啊。”

“太子過謙。”

尉遲璟重新端了一杯茶,單手懟到了尉遲漓楓的鼻子跟前。

他冷冷地說道:“太子,用茶。”

他是代表皇上來觀禮的,這杯茶無論如何也要喝。

他陰沉著臉抿了口涼茶,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本宮祝願你們白頭到老,永結同心。”

“謝謝前夫,我也預祝你早生貴子,喜當爹!”

“江疏月,你說什麽!”

江回雪聽到喜當爹這三個字的時候,她心裏炸了。

江回雪衝出來推開江疏月罵道:“你算什麽東西,敢這樣對太子殿下說話?”

“那你又算什麽東西。”

尉遲璟抬腿一腳踹飛江回雪,幾個觀禮的公卿被撞倒在地。

江疏月也呆了。

瞎子護短呀!

眾人都驚呆了,唯獨尉遲璟風輕雲淡地掃掃腳上塵土。

“本王不知道,何時庶出的小丫頭,也能對王妃不敬了。”

江回雪被沈氏攙扶坐起,嘴裏含著腥血狡辯:“姐姐對太子不敬,我是為太子殿下抱不平。”

“她對太子不敬,與你何幹。”

江回雪一愣,死死地咬著下唇.

尉遲漓楓和她的事兒還沒定下,她現在也隻是庶出,即便談婚論嫁也輪不到庶出女子。

她祈求地看著尉遲漓楓,希望他能說句話。

可是尉遲漓楓也會權衡利弊,此時開口,無異於落人口舌。

皇帝才為這些事情發脾氣,他不能撞上槍口。

尉遲璟冷冷說道:“看來是某人自作多情了,沈姨娘,你若教不好女兒,本王不介意幫你教。”

“是妾身的錯,妾身日後定會好好教導。”

“希望沈姨娘說到做到,下次二小姐再越矩,本王不介意親自教導。太子殿下,您覺得呢。”

尉遲漓楓也憋了一肚子火,可沒法撒出來。

他附和:“是,戰王說的極是。”

“沈姨娘,尊卑有別,你記住了。”

尉遲璟的聲音像錘子一樣狠狠地砸向母女二人。

這麽多年,在外人眼裏沈氏都是丞相府的正室,現在開始,大家都想起她隻是一個妾。

因為正妻死了,才輪到她上廳堂的妾室。

江回雪自不必說。

臉都丟光了!

江疏月蹦蹦跳跳地蹲到她麵前:“妹妹坐在地上幹什麽,多涼啊,快起來吧。”

江回雪剛想推開她,不知為何好像感覺到尉遲璟犀利的眼神。

一個瞎子,卻讓她覺得眼神犀利。

簡直瘋了!

江回雪也不敢造次,正要順著江疏月起身的時候。

頭頂傳來一個可怕的聲音。

“嘔——”

江疏月做出一副嘔吐模樣。

全場嘩然。

吐了?

江疏月吐了?

是反胃,還是孕吐?

“小姐,您這是怎麽了!”晴兒快步上前,神色擔憂。

江疏月有些迷茫的抬起頭,表情很是委屈:“難受,月月,吐吐。”

江疏月指著自己的喉嚨,半天說不清楚話。

一旁的晴兒很是著急。

“難受,想吐?怎麽會……小姐您不是昨天還好好的?我記得您沒吃什麽不對的東西啊。”晴兒忙抬手給江疏月順氣,誰料,江疏月語不驚人死不休:“酸酸,想吃酸酸……”

想吃酸的?

還想吐?

“這,戰王妃不會是懷了吧?”

一石驚起千層浪。

賓客席內,不少人開始竊竊私語。

“我聽說,戰王妃她,就是因為失了身才從賜婚太子變成了賜婚戰王!”

“何止!我還聽說,戰王妃之所以失身,是因為家中庶妹陷害!”

“那個庶妹陷害不成,自己反而被流氓給那啥了,後來還是江丞相親自帶人抓的奸,當場就把那幾個人給殺了!現在屍體還都被丟在亂葬崗裏呢!”

“好家夥,竟還有這種事?”

“誰說不是呢,後來我還聽說,有人無意間去過一次亂葬崗,還從某個流氓手裏發現了江家大小姐江回雪的肚兜!之後,他全家慘遭滅門,連個三歲大的孩子都沒放過!”

“這麽說來失身的是二小姐,不是大小姐咯?”

人群裏,議論聲越來越響。

誰也沒注意到江疏月眼底的笑意。

三天前,她趁著月黑風高,去了趟煙花柳巷。

半夜去那裏的,都是些白日裏受挫,夜裏找樂子的達官貴人。這種人,一愛美女美酒,二愛同僚趣事。

他不過將前些日子發生的事在那兒念叨了兩遍,沒想到這群人不僅記住了,還吃瓜吃得不亦樂乎,不僅如此,甚至還幫她圓好了江回雪失身的確鑿證據,簡直不要太樂於助人。

至於尉遲璟。

不論他是裝瞎還是真瞎認沒認出來,從他決定娶她開始,就應該已經做好‘老實人帶綠帽’的準備。

既然他不懷好意非要娶自己,那她利用他一下應該也不過分?

江回雪發瘋似地搖頭:“不是的,我沒有,你們再胡說就撕了你們的嘴!”

“太子哥哥你信我,這些話都是外人胡謅陷害我的。”

“我還是個大姑娘,你們傳的這些話讓我以後怎麽做人啊!”

“太子哥哥,你要為我做主啊。”

尉遲漓楓2尷尬地轉過頭,她一口一個太子哥哥,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們有關係嗎。

這蠢女人!

沈氏見狀連忙將女兒護在懷裏往後挪,想到後麵無人處躲一躲。

江回雪眼角飛紅,怨恨的瞪向江疏月。

她完了!

她全完了!

這下她再也沒辦法嫁給太子!

她的人生全毀了!

沈姨娘強裝鎮定,小聲寬慰江回雪:“你放心,在外邦有種奇藥,可以修複女子的處女之身,娘會幫你弄來的。”

“真的?”

江回雪仿佛看到了希望,忽然挺起胸膛,又覺得自己能了。

江疏月耳力驚人,自然聽到了江回雪和沈姨娘的對話。

江疏月眸子一轉,唇邊揚起一抹笑。

想找人修複處子之身?

這時代還有這種好技術?

看沈姨娘那神色,八成是在誆江回雪讓她安心。

不過古代人雖然不懂,但她卻懂,既然沈姨娘給她喂定心丸,那她就給江回雪下催命散。

江疏月蹦蹦跳跳地擠到她們身邊,突然鼓起了腮幫子。

江回雪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江疏月“嘔”地一聲……

嘩啦啦,稀裏嘩啦……

混合物裏,依稀可見未消化完的油餅和醪糟湯圓。

眾人傻眼,提起呼吸不敢喘氣,大堂裏安靜地落葉可聞。

尉遲璟也傻了,高冷的瞎子形象差點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