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兒,江疏月稍微停頓了一下,而後才抬眸看著他,說道:“你反應不是很大,想來你之前應該也有想過慕容行,對吧?”
尉遲璟聞言如實點頭:“不瞞你說,我聽到慕容公子這四個字的時候,第一個念頭想到的也是慕容行,隻不過……”
話說到這兒,他忽然就停了下來。
江疏月原本正聽得仔細,見他話說到一半就停了,便迫不及待的追問道:“隻不過什麽?”
“隻不過,北國距離此處十萬八千裏,我先前也並未得到任何關於慕容行離開北國的消息。所以我雖然有此懷疑,卻也不敢斷定,那位慕容公子就是慕容行。”
“那以你的意思是,是我們想多了,那位慕容公子並非慕容行,而是另有其人?”
“這一點我也說不清楚,隻能繼續想辦法調查了。”
江疏月聽了有些遺憾,一時忍不住喃喃自語道:“要是有那個慕容公子的畫像就好了,有了他的畫像,就可以知道他究竟長什麽樣子,以及他究竟是什麽人了。”
她不說這話還好,一提起這一茬,尉遲璟就立馬想起了剛才畫像時畫的那幅畫。
雖然他和閻烈都看不出來畫裏的人究竟是誰,但不代表江疏月也看不出來。
為此,尉遲璟馬上告訴江疏月,說自己剛才已經讓畫像師根據差役的描述畫了一幅慕容公子的畫像。
江疏月聽得喜出望外,連忙問道:“那你怎麽不早點拿出來?還有,既然都已經有畫像了,那你怎麽到現在還在猜那個慕容公子到底是誰?”
“那是因為,畫像上的慕容公子,臉上戴了麵具,那麵具又遮擋了大半張臉,所以我才沒能看出來。”
“原來是這樣啊……”
這麽一說,倒是解釋得通了。
江疏月也沒多想,趕緊催促他:“不管怎麽樣,你先把畫像拿出來給我看看再說。”
這話不必她說,他就已經從懷裏掏出畫像來了。
江疏月接過畫像後片刻也不敢耽誤,而是果斷展開畫像,仔仔細細的看了起來。
如他所說,畫像上的人,麵容被麵具遮擋了一大半,隻露出了一雙眼睛。
但即便如此,她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果然是他!”
“誰?”
“慕容行。”
“你確定?”
“不說百分之百吧,至少也有百分之六七十的把握。”她確實沒有百分百的把握,畢竟現在就隻看到了對方的眼睛而已。
而之所以有百分之六七十的把握,是因為她本身就擅長透過人的眼睛,來辨別對方的身份。
所以此時在她看來,畫像上的人是慕容行,基本無假。
尉遲璟雖然不知道她是如何看出來的,但以自己對她的了解,她既然能夠如此,那就說明,她一定是事先肯定了才敢這麽說。
換句話來說也就是,畫像上的這位慕容公子,十有八九就是慕容行。
“如果這個人真是慕容行的話,那可就不妙了!”沉默了好一會兒,尉遲璟才開口說了這麽一句。
“你說的沒錯,慕容行那個家夥向來狡猾多端,陰謀不斷,絕不可能會無緣無故的出現在南荒國,而且還是在我們一無所知的情況下。”
“是啊,本來我還在想,如果這位慕容公子是另有其人的話,情況可能還不算特別糟糕,但既然是慕容行,那就又不一樣了。我的人一直留在北國暗中監視慕容行,隻要他有任何動靜,我這邊都能夠得到風聲。但是他人都來到這兒了,我的人卻一點動靜也沒傳回來,由此可見,要麽是我的人背叛了我,要麽是已經被殺死了。”
說到這兒,尉遲璟神色忽然變得無比沉重。
江疏月見此隻得問道:“你覺得這兩點哪個可能性更大?”
“後者吧。”
他對自己手底下的人還是很信任的,更何況那些人都是跟他出生入死多年的屬下,斷沒有背叛他的可能。
江疏月聽了,心頭也是一沉,好一會兒才說:“若真是這樣,慕容行那個家夥的實力,可就更加不容小覷了。”
“不錯,慕容氏三兄弟中,慕容行實力最為強大,行事也最為陰險,況且如今他在暗我等在明,如此情況與我們而言更加不利。”
“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尉遲璟沒有回答,而是抬頭若有所思的看著屋頂。
也不知此時此刻,他究竟在想些什麽。
江疏月見此,還以為他不會回答自己了。
然而,就在她徹底放棄聽時,他突然就緩緩的開口說了一句:“疏月,我不能再坐以待斃。”
他聲音不高不低,語氣也淡淡的,但話音卻鏗鏘有力,顯然是下定了某個決心。
雖然他這話說得沒頭沒尾的,但江疏月卻是一聽,就立馬聽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的意思,無非就是不想再保持中立,更不想什麽也不做。
但如果不保持中立,他就得被迫作出選擇來。
要麽選擇南荒國,要麽選擇帝國。
而不論做出哪個選擇,他都注定背上不忠不孝,或者不仁不義的罵名。
江疏月不願見他如此,便問他:“你確定了嗎?要知道,一旦站出來,就必須做出選擇了,而不管你做出什麽樣的選擇,最終都無法避免忠孝仁義的考驗。”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也正是因為知道,我才必須要站出來。”
“為什麽?”
尉遲璟不假思索:“因為我想更好的保護你,還有我們的孩子。”
江疏月事先完全沒有料到他會這麽說,更加沒有想到,他會做出這樣的決定,原來是因為她。
以至於此時聽到他這話,她一下子就愣住了。
呆呆的望著他,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尉遲璟還在自顧自的說著:“我隻有更強大起來,我才能更好的保護你們,所以,站出來,是我必須要做的事。”
“可是,一旦這麽做,你就必須要麵對選擇了。”
“我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你其實大可不必如此。我和咱們的孩子,也不需要你為我們做出這麽多的犧牲。”
她很感動他一心為她和她肚子裏的孩子著想,所以,對她來說,他能有這個心就已經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