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個猜測剛浮出腦海,很快就被他自己否決了。

因為他發現,之前撿到的那些珠子加上現在這顆,也就八十多顆而已。

而正常的算盤,一般都有九十一顆珠子。

換句話來說,對方手上肯定還剩了幾顆珠子。

既然還剩了珠子,那就沒有理由放到這兒了,就不再繼續往下放了。

除非……

尉遲璟瞳孔微微一縮:“除非是那個人放珠子放到一半的時候,忽然被發現了!”

意識到這個可能性,尉遲璟整個人一下子就急了起來,當即二話不說,把腿變迅速朝前奔去。

朝前奔去的時候,他都已經想好了,假設他的猜想是對的,那麽不遠前方,肯定多多少少會留下曾經打鬥過的痕跡。

即便沒有打鬥過的痕跡,肯定也會有其他痕跡在。

假如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的話,那就隻能說明,他之前的猜測都是錯的。

結果不出意料,尉遲璟剛往前走了半裏路不到,就在某塊空地上發現了滴落在地上的血跡。

那血跡正是之前張斌被魏澄毆打之時,不小心從嘴裏滴落下來的。

但光是有這麽一滴血跡,還並不足以證明他的猜測是否是對的。

為此,尉遲璟馬上俯下了身子,一邊伸手去查看地上那滴血跡。

血是濕的,還沒有完全幹透。

這就意味著,這滴血是不久前才滴落到地上的。

“看來我之前猜的都是對的,對方到了這兒之後,就被發現了,所以珠子才會放到這兒為止,就沒再繼續往下放了。”

聽到這話,閻烈忍不住插嘴問了一句:“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向我們放珠子的那個人豈不是已經被打死了?”

尉遲璟聞言沒有回答。

當時事情發生的時候,他又不在現場,自然不可能知道得了那麽多事情。

不過,他感覺,對方既然能夠一路放了那麽多珠子,到這兒才被發現,肯定是個行事非常謹慎之人。

既是謹慎之人,那就沒有理由這麽容易就被發現。

或許,地上這一滴血跡,未必就是那個放珠子的人的。

當然了,這些就隻是他的個人猜測而已,實際情況是否真如他猜測的這樣,他就沒有把握了。

如今珠子標記已經結束,他們這些人在繼續往下走,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為此,尉遲璟也就不在這兒繼續逗留下,而是果斷掉頭,沿著來時的路回去。

最後又跟後麵的人合並成一整支隊伍,再按照一開始的計劃,繼續南下趕路。

接下來一路出乎尋常的順利,除了在半路上遇到了幾隻跑出來尋找食物的野豬之外,其他的什麽也沒有遇到。

如此日夜兼程,連續趕了七八天路後,這一天中午,尉遲璟一行人總算在路上看到了從遠方遙遙而來另一支隊伍。

眼尖的閻烈率先看到了騎著馬走在隊伍前麵的謝知行。

閻烈瞬間激動得不行,一個勁的高聲大喊:“是謝世子他們!王爺,王妃他們終於到了,您快看!”

不用閻烈說,尉遲璟也已經注意到了前麵的隊伍,並且迅速策馬朝著前快速奔了過去。

一直騎到前麵的隊伍跟前為止,尉遲璟才拉了拉手裏的韁繩,就此停下了步伐。

“表哥,你怎麽在這裏呀?”看到突然出現在此的尉遲璟,謝知行便笑得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後麵去了。

“我來接你們。”尉遲璟匆匆的解釋了這麽一句,視線便下意識的朝著謝知行後麵看了過去,一邊迫不及待的問道。“你表嫂他們呢?”

謝知行聞言嘿嘿一笑,一邊轉身指了指身後的馬車:“喏,表嫂就在車——誒誒誒,表哥,我話都還沒有說完呢!”

一心急著見到江疏月的尉遲璟根本就沒有耐心繼續聽謝知行說下去,是一才聽到一半,尉遲璟就已經騎著馬,迅速的朝著馬車的方向奔馳而去了。

急得身後的謝知行一個勁的大喊。

尉遲璟這根本連看都不看謝知行一眼,一來到馬車前,就迅速從馬背上跳了下來。

這時,在馬車裏休息的江疏月已經聽到外麵的動靜,但還不知道是尉遲璟是來接他們了。

直到揭開門簾,在看到出現在門簾外麵的尉遲璟的麵孔的那一瞬間,她才驚得雙眸一下子就亮了。

“尉遲璟,你怎麽會在這裏?”江疏月喜出望外的問道。

尉遲璟穩了穩氣息,微笑著回答道:“我來接你回家。”

剛才回答謝知行的時候,他說的是【我來接你們】。

麵對江疏月之時,則變成了【我來接你回家】。

雖然這兩句話乍一聽,好像沒什麽區別,實際上差別可大了去。

以至於江疏月一聽到【回家】這兩個字,眼眶便忍不住紅了紅。

自從當年離開之後,她已經有一年多的時間沒來過這兒了。

原本以為,自己再也不會踏入此處,結果沒有想到,時隔一年多後,她又再一次回到了帝國。

雖然對她來說,帝國也好,南荒國也罷,都不屬於她真正的國家。

但她早就把尉遲璟的國家,看成了自己的國家。

也正因為如此,此時此刻,他這句我來接你回家,才會讓她感到無比的感慨和激動。

尉遲璟見她眼眶紅紅的,心立馬疼得不行,連忙伸手輕輕的握住了她的手掌,邊極盡溫柔的嗔道:“傻瓜,怎麽突然就哭了呢?”

“我沒有哭。”

“那你眼眶怎麽突然紅紅的?”

“那是因為不小心進了沙子。”

嘴硬的江疏月根本不肯承認,馬上下意識的轉頭用力的吸了吸鼻子,等感覺情緒平緩的差不多了句,才重新回頭看向他。

說:“我原本以為還要等個八九天才能見到你,結果沒有想到,你居然跑來這兒接我們。”

尉遲璟將她的手心放在自己的臉上:“因為我想你了,我想早點見到你。”

他聲音低低的,但這話卻像是一顆石子般,一下子砸進了她的心海。

以至於頓時引起了她心海一陣又一陣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