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不相信,其實並不準確。
準確點來說,此時此刻,江疏月心裏更多的,其實是難以接受。
畢竟在原來那個世界裏,她也就隻交了魏澄那麽一個知心朋友。
而且她跟魏澄之間又曾出生入死過很多回。
像她如此重視感情之人,根本沒有辦法接受相交多年的好友兼戰友,會有一天為了利益,而不惜對她下手。
管家心裏也清楚,單憑三言兩語就要讓她接受現實,多少有些難為她。
為此,管家馬上將不久前魏澄跟自己說過的那些話,一字不落的轉述給江疏月聽。
末了才補充道:“他能夠這麽說,就說明他心裏壓根就沒有把你當成好友看待,而是把你當成了能不能實現他的利益和野心的工具呀!”
江疏月聽得瞪大了眼珠子,反應了好久好久,還是無法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這一切。
以至於沉默了好一會兒,她才看著管家,不確定的問:“陳叔,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嗎,真的是他親口跟你說的嗎?”
“當然了,要是有半句虛言,我陳國忠就天打雷劈,不得好——”
“陳叔!”江疏月馬上打斷他的話語。“別亂發毒誓!”
管家正了正色:“小月,你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這次十幾年來,我更是一直把你當成親生女兒看待,所以,我是真的不願意眼睜睜的看著你被魏澄所利用和傷害啊。”
“我不會被他利用和傷害的,更加不會被別人利用和傷害。”
“既然如此,那你就應該相信我說的。”
“我沒有不相信你說的,隻是這件事情對我來說實在是太過於震驚了,我需要時間好好消化。”
“我知道,我也清楚應該給你時間消化,但是現在魏澄已經開始密謀了,留給你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所以,你必須得趕緊做好決定才行呀,要不然,後果將不堪設想。”
江疏月聽得忍不住皺緊了眉頭。
她不是不知道時間緊迫,而是很難在這麽緊急的情況下作出決定。
管家卻根本不給她過多猶豫的機會,再三催促道:“小月,咱們現在是真的沒有時間了,我不管你現在有多麽為難,也不管你心裏究竟是怎麽想的,你都得趕緊下定決心。隻有早做決定,才能知道下一步該怎麽做。”
“小月,你到底聽到我說的話了沒有?趕緊做決定吧。隻要你下定決心,那麽不管你最後做出的是什麽樣的選擇,我都會義無反顧的支持你……”
管家還在喋喋不休的說個不停。
江疏月聽在耳裏,感覺整個人都快要爆炸了。
無奈之下,她隻得趕緊打斷管家的話語。
“陳叔,你再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好好想想。”
“小月你——”
管家本來想拒絕的,但見她捧著腦袋,一副為難的不行的樣子,到底於心不忍。
短暫的猶豫過後,管家才勉為其難的點了點頭:“行吧,我再給你半個時辰時間,趁著這半個時辰,你趕緊好好想一想,不管怎麽樣,這半個時辰之內,你都必須作出選擇,明白了嗎?”
半個時辰時間不多,但對於管家來說,這已經是極限了。
畢竟這次出來,他可是瞞著魏澄以及其他人偷偷出來的。
一旦被魏澄發現,他將極有可能不小心暴露自己,從而惹火上身。
但此時此刻,為了江疏月,管家也顧不上自己了。
江疏月卻不清楚這些,還以為管家之所以催促自己,隻是因為單純的想要讓她早點下定決心。
為此,江疏月馬上抱著腦袋,蹲在地上,絞盡腦汁的考慮了起來。
時間就這樣在指縫間一點一滴的悄然離去。
如此不知過了多久,離半個時辰隻剩下最後一刻鍾之時,江疏月才總算抬起了頭。
“陳叔,我已經考慮清楚了,魏澄要是真想殺我,那就盡管讓他來吧,我不怕他。”
“這麽說來,你是要留在這個世界,不回去了,是嗎?”
“是,剛穿越到這個世界來的時候,我是很想回去的,畢竟這個世界對當時的我來說,實在是太陌生了。但是現在不一樣,現在的我早已不隻是我自己,還有我愛的人。所以,無論如何,我都不能拋棄他們,獨自回去。”
管家聽了倒也不覺得意外,因為早在此之前,管家就已經料到會是這個結局了。
而且說句實話,相比起回到原來的世界,管家覺得,這個世界其實更適合她。
也正因為如此,此時此刻聽到她這麽說,管家才不僅沒有絲毫反對,反而無比支持,點了點頭:“既然你已經決定好要留在這個世界,那你就安心的留下來吧。”
江疏月原本還以為他會勸自己點什麽,是以此時聽到管家這話,馬上忍不住驚訝的皺起了眉頭,一邊本能的問道:“陳叔,你不勸我點什麽嗎?”
管家聞言不答反問:“勸你什麽?”
“自然是勸我不要留下來,跟你們一起回原來的世界。”
管家笑了笑:“之前沒見到你的時候,我確實一心想著把你帶回去,但自從見過你在這個世界的模樣後,我就改變主意了。”
“改變主意?”江疏月不解,“為什麽忽然改變主意?”
“我也說不清楚,可能是因為覺得你在這裏過得很好,也可能是因為覺得,留在這個世界也沒什麽不好。”
“既然如此,那陳叔是否想過跟我一起留在這個世界?”
管家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抬頭看著天空。
那模樣看著,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麽。
江疏月見此隻得繼續慫恿道:“陳叔,要不你就跟我一起留下來吧,隻要你留下來,我願意把你當成我的父親,給你養老送終。”
江疏月這番話絕不隻是說說而已,而是她心裏就是這麽想的。
她兩次都未體會過親情,所認識的長輩裏,也從未有人對她好過,唯獨管家從小視她如己出,嗬護她,疼愛她。
以至於很久以前,她就已經默默的將他當成了父親看待,並且在前一世的時候,就曾認真的考慮過給管家養老送終的問題。
隻是之前從未當著管家的麵提出過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