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無波的眼底閃過一抹陰鶩又厭惡的情緒,但嗓音還是平靜的:“他就是一個變態神經病,你不用怕,他原本就有前科,我會讓他在牢裏待到死。”

那就能解釋得通了,物業的電工的確能自由地出入小區。

隻是有點意外“變態神經病”這樣的字眼從這個男人的嘴裏說出來。

陸清越看著眉心隱隱壓著戾氣的男人,又想到昨天晚上那個男人說過的話,心裏那個看似荒唐的想法再次冒了出來。

“連你都說他變態……他不會,是個同姓戀吧?“

男人的臉色果然在聽到那三個字的時候變了變:“你怎麽知道?”

那四十多歲長相猥瑣的男電工跟警察說,他暗戀顧瑾言,不想看到顧瑾言的身邊有任何女人,所以就把陸清越給綁走了。

簡直荒唐至極。

陸清越沒想到竟然真被她給猜中了,同時也覺得可笑又荒唐:

“因為昨天晚上在遊艇上的時候他一再地慫恿我離開你,但是他的表現又像是對我沒什麽興趣,那就隻能是對你有興趣了。”

她扯了扯唇,輕笑出聲,“沒想到跟你在一起,不僅要防著被女情敵算計,還要防著被男情敵綁架,顧先生,我壓力好大啊。”

男人一向風輕雲淡的表情在聽見“男情敵”三個字的時候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但語調還是很平靜,隻是那雙眼睛漆黑地盯著她的臉:“這樣的事,以後不會再發生。”

真的不會再發生嗎?

好像自從她跟了顧瑾言以後,倒黴事就一件接著一件。

天空不知何時生了層雲,擋住了太陽金色的光線,病房裏也變得暗淡下來。

她偏著臉望著窗外,輕聲問:“我爸爸的案子這兩天快開庭了吧?”

“嗯,明天開庭。”

“那你給我辦出院手續吧。”

陸清越說著就坐直身體掀開了被子。

但下一秒肩膀就被一隻大手按住了:“你給我老實躺回去。”

她微微抬起頭,因為發著燒,蒼白的臉上帶著一層不正常的紅暈,眼睛看著坐在自己身側的男人:“明天我開庭,我要去聽審。”

顧瑾言高大的身形坐姿筆直而挺拔,手指撥了撥她頰邊有些淩亂的碎發,低眸看著女孩兒那雙睫毛纖長的眼睛:“你又不是律師,就算去了也幫不上忙,如果暈倒在法庭裏,會把你爸爸嚇到。”

陸清越皺了皺幹淨的細眉:“我就是有點發燒而已,哪有那麽誇張……”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敲響了。

沒等陸清越出聲,男人便起身走過去打開了門,然後便聽見他冷聲冷氣地問:“沈公子?你怎麽來了?”

“我聽說清清病了,來看看她。”

聽到沈觀良的聲音,陸清越忙掀開被子下了床:“是阿良麽,進來吧。”

但是還沒等走到門口,便看見顧瑾言轉身皺眉朝她走了過來,

不等陸清越做出反應,已經被男人打橫抱了起來,徑直走到床邊將她塞進了被子裏,然後才冷著臉訓斥道:“發著燒亂走動什麽?怕病好得太快嗎?”

陸清越:“……”

她隻是發個燒而已,還沒到連床都不能下的地步,至於這麽冷著臉凶她?

但是看到隨後推著輪椅進來的沈觀良,便懶得跟他計較,微微窘迫的臉上掛著笑:“阿良,你怎麽知道我在醫院?”

“顧總昨晚把整個涼城的警察都驚動了,不光是我,現在整個涼城的人恐怕沒有幾個人不知道。”

陸清越微微詫異,轉頭看向站在床邊的男人:“你昨晚還報警了?”

她以為昨晚隻是顧瑾言帶人將她救回來的,畢竟在自家門口女朋友被綁走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沒想到他竟然報了警。

而且,他這麽大張旗鼓的,不怕正病著的顧老太太生氣嗎?

顧瑾言身形筆直如竹,抬起兩根手指探了探她的額頭:“燒還沒退,醫生說讓你多睡覺,多休息。”

陸清越:“……”

人家沈觀良才進來就讓她睡覺,擺明了就是在趕客。

這男人似乎容不得她身邊有任何男人出現,但凡見到有個男的靠近她,他都要想辦法將人趕走。

名浩她就不說什麽了,但沈觀良是她的朋友,這讓她有點難堪。

但是一想到他昨晚那般大費周章地找她,又跟他生不起氣來。

“可是我現在還不困,我想吃蘋果,你給我削個蘋果吧,我跟阿良聊幾句。”

男人眉眼斂著波瀾,雖然眼底明顯寫著“不爽”兩個字,但還是低低的嗯了一聲,然後便搬了把椅子重重放下她的跟前坐了上去:“那你們聊吧。”

然後從果籃裏拿出個蘋果貌似認真地削了起來。

陸清越有點無奈,他坐得這麽近到底是削蘋果還是在監視她。

沈觀良扶了下無框眼鏡,看著兩人之間眉眼間的互動,斂住了眼底的暗芒,衝陸清越微微一笑:“聽說你落水了,身體沒什麽大礙吧?”

陸清越也笑笑:“除了海水喝得多了點,好像沒什麽別的問題。”

下一秒就聽見正在削蘋果的男人淡淡出聲道:“肺部都感染了,你還想有什麽問題,嗯?”

那嗓音低低的帶著幾分慵懶,尤其是最後一個字尾音微微上揚,好聽又性感,隻是那雙眼幽深又冰冷,把不悅兩個字寫得明明白白。

這種橫插一崗的搶話方式,讓陸清越整個人都覺得尷尬了。

她看了眼慢條斯理削蘋果的男人,覺得剛才就應該打發他出去買東西,但規矩就算她說了他也未必會去。

沈觀良臉上沒有什麽情緒變化,依然清清淡淡的笑著,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紅色的請柬遞給她:“十天後我訂婚,你會來吧?”

陸清越習慣性地偏頭看了眼安靜坐在椅子上削蘋果的男人,笑著道:“咱們這麽好的朋友,我當然會去了。”

顧瑾言手裏的水果刀微微一頓,那條削得完整的蘋果皮便直接斷掉了,落在了幹淨的地板上。

他抿著薄唇,沒管,繼續削。

下一秒便聽見沈觀良又拿出一張請柬:“我知道顧總貴人事忙,但如果顧總到時候有空的話,也歡迎您能賞光。”

顧瑾言撩起眼皮,卻沒接那個請柬,淡淡的微笑:“賞光可以,至於請柬,我跟清清有一張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