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福!碧玉!你們搜集府中所有木材裝至推車中,點一把火將木材點燃,你們合力推到府門前。我不信,那些守門的侍衛不會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我一邊急著去探衣衣的脈息時,一邊著急地吩咐來福他們安排。

還有腹中的胎兒雖受到了影響,但還算穩妥,隻是這瘟疫的折磨全都落到了衣衣的身上。有了身孕之人本就比常人辛苦許多,如今還要受這病痛的折磨,難熬到今日已是奇跡。

“府中是否還有艾葉?”如今衣衣此景靠普通的藥物難以救回,隻能殊死用艾灸法一試。

下側的侍女怏怏地搖搖頭說隻有碎屑,我的心也跟著涼了片刻,閉著眼,在腦海中思索著是否有法子替代這艾灸。

“府中薑可還有?若是有的,將艾灸碎和研缽一起拿來。”忽然想到前幾日看過的醫書中曾記載著隔物灸法,以薑隔物灸法代替艾灸也可解應急之需。

“有的,有的,小的這就去準備。”

侍女動作非常麻利,不出一會便把我要的東西準備來。我示意侍女將艾葉搗蒜成粉末,然後將老薑中間搗了個洞,把艾灸粉全放入洞中。

我將裝著艾灸粉的老薑小心翼翼放置在衣衣額頭上,在借用床側燭火,用火輕炙。帶到老薑焦黃,我忙著換新著,以此不會炙損皮肉。

正當欲用火炙烤著最後一個生薑時,碧玉慌慌張張地聲音硬生生地打破了這寂靜。

“蘇大夫!有人被火燒著了!”

碧玉這大嗓門的吆喝,驚得我拿燭火的手一抖,不小心燒到了另一隻手。這熊熊火苗燒的我手火辣辣地疼著,我緊皺著眉頭,刻意忽視這鑽心的疼痛。

“噓!蘇大夫正在給二夫人進行艾灸。”

我無暇顧及碧玉的求救,依舊屏息凝神地繼續為衣衣進行艾灸。

待到這最後一個生薑被燒得焦黃,我才長舒一口氣,抬眼看到已經急不可耐的碧玉。

我用一隻手遮掩受傷的手,咬咬牙當作沒事人般發話道:“你留下來觀察二夫人情況,我隨碧玉去府門看看。”

前腳剛踏出房門,鼻尖裏立馬傳來濃烈的煙味,那府門的方向如今正是白煙滾滾,這火勢隻怕遠遠超出了我的意料。

“怎會如此?”我一邊隨著碧玉迅速邁向事發地,一邊小聲嘀咕。

到了府門,發現這大火比想象中的還嚴重,原本控製在小車裏的火苗如今已經竄到了府牆上,正來勢洶洶地吞沒著陳府的一磚一瓦。

陳府的小人已經忙的團團轉,紛紛抱著水桶朝火撲去。

我望了望那小車的大小,它所能載的薪火不足以支撐這火苗燃燒到牆頭,這中間定是出了什麽差錯。

“蘇大夫!那火裏還有人!”火勢早已吞並了大半個府門,而正在兢兢業業守門的侍衛們今日遭了這場無妄之災,還未等他們反應過來這火已經燒到了身前。

我們府內的人隔著熊熊烈火,無法立刻施以援手,隻能拚死的撲水救火。

府外好似有貴人相助,不一會兒府門的火勢被立馬控製住,可那幾個可憐的侍衛已經燒的體無全膚,一個個在灰燼中重重倒下,化膿的傷口流淌著猩紅的鮮血。

人命關天,我欲直接穿過剛剛撲滅烈火的府門,剛踏近,隻感覺頭頂一陣壓抑,有什麽東西朝我頭頂直接撲來……

“霂霂!”我朝思暮想的聲音突然在我頭頂想起,那個身影直接將我狠狠抱緊,低著頭在我脖頸間悶哼。

電光火石間,那府門的牌匾突然狠狠砸下來,眼前人身子一怔,我一時情緒失控,撕心裂肺的大喊道:“林逸!”

身前人好似未聽到我的呼喚般,一動不動地趴在我肩上,這反常模樣惹得我更加著急,我欲推開林逸,去查看他身上的傷勢。

“無妨,我穿戴了金絲軟甲。霂霂,你讓我多抱一下好嗎?”林逸的嗓音帶著平日未有的沙啞,悶悶地在我耳邊吹著風。

這人不僅將我死死鉗住在他懷中,還不老實用他的下巴像小狗般在我身上蹭。

“好痛,你是不是好久未剃胡須了?”

林逸被我當頭一問愣住了,立馬停下了原有的動作。極不情願地將臉從我身上挪開,一雙桃花眼盈滿了莫大的委屈,眼波間流轉著滿腔的愛意。

這熟悉的神態似乎讓我想起了記憶裏曾經在宮中救過的小公子,也是這麽一雙擎滿淚水的桃花眼,朝我眨巴眨巴…

闊別幾日的少年,竟然滄桑了許多,那曾未冒過芽的胡須竟然潦草地自由生長。少年好看的桃花眼裏也布滿了可怖的血絲,眼下也有重重的陰影。

“哎呀,這人快不行了!”旁人的感歎讓我想起了正事,我長歎一口,無奈地拍了拍林逸的肩膀,安慰道:“救人要緊。”

林逸雖不舍,但也無奈地點了點頭,示意我快去。

情急之下,我也忘了掩飾手中的傷口,小跑向那廢墟中的傷者。

大部分都是簡單的皮肉傷,及時清理傷口,塗上金創藥,好生休養便能痊愈。唯一一個守門的侍衛,正垂死掙紮著。

剛到的大夫見狀都摸著胡子歎息,這重傷的侍衛不是因為火燒,而是這煙熏入肺腑,惹得人呼吸不暢,瀕臨窒息。

“此人煙熏欲死,呼吸微弱,恐怕九死一生。”大夫見我敢來,向我道明現狀。

“家中有祖傳偏方,煙熏欲死者服下生蘿卜汁,便能從鬼門關上搶來一命。”

我話音未落,林逸的民兵便去尋生蘿卜了,不出片刻,他便將生蘿卜汁用碗乘著端來。

這奇特偏方引來了許多居民的圍觀,我接過生蘿卜汁,與那大夫一起強行為病人灌下。

“不知此法是否奏效。”我正疑惑擔憂道,放在病人鼻尖感受的指尖明顯感受到加快的呼吸,我與大夫驚訝地對視一眼,立馬去確認病人的脈相。

“脈相漸漸恢複過來,這呼吸也漸漸穩定了。”大夫再此摸著胡子的發言道,隻是這次不再無措猶豫,而是多了分篤定與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