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望著那沸騰的薑湯冒了多少次泡泡,隻感覺這雨還未停,但天似乎漸漸暗了下來。本不見太陽的陰雨天裏,入了夜更是蕭瑟陰森起來。
晝夜交替間,山間正是起風時。
我裹緊肩上蓑笠,但仍有不懂事的涼風通過縫隙灌進來。
“夫人,那出山頭似又火光!”知曉好似有用不盡的精力般,一直站著為我尋著林逸回來的蹤跡。
她這話激得我立馬精神起來,扶著桌墊起腳眺望這遠處如黛的青山。
好似潑墨的河山裏隱隱約約透出幾縷野生的光芒,我心一驚,欲擦擦眼,仔細打量。
那火光似乎又亮了幾分,沒過多久,那火光似從山間冒出,照亮長亭遠處的大道。
嘴角的弧度不住地揚起,我欣喜地與知曉對視,“他們回來了。”
煙雨朦朧間,一領頭的少年騎著馬踏雨而來。少年挺起身子,輕輕甩著手中的鞭子,一路向前飛奔。
“霂霂!”人未至,聲先揚。
我迎著這興奮的呼喚望去,看這傾盆大雨間,帶著鬥笠的少年正騎著馬向我飛奔而來。
不出一會兒,少年便勒馬立於長亭前。我還未來得及盛好薑湯,那少年便係好馬繩,笑臉盈盈地入了長亭。
瞧著少年濕漉漉一身,連長長的睫毛上都沾染上了雨水,我拋下適才的顧慮,心軟道:“淋了這麽場大雨,先講這薑湯喝下驅驅寒氣。”
少年仿佛不知燙般,一飲而下。
我正欲為後來的士兵繼續盛薑湯時,少年直接又拿起桌間盛好的薑湯一飲而下。
“怪不得當林逸這小子跑得飛快!原來長亭有美人等候!”姍姍而來的傅逸塵漫不經心地將馬繩拴在亭柱上,尋著這薑湯香緩緩上前道,“不知這薑湯是否有我一份?”
我正欲將手上盛好的薑湯遞給傅逸塵,沒想到被林逸一個箭步奪了過去,一陣咕嚕咕嚕聲後,一碗滾燙的薑湯又入他肚。
傅逸塵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愣在原地,我尷尬地欲圓場道:“這鍋中還有…”
“後廚那還有。”林逸搶先一步說道,我隻好將在嘴邊的話吞回腹中。
“行。”傅逸塵無奈的又去遷回馬繩,一臉不齒的模樣回給林逸一個鬼臉。
林逸直接無視了傅逸塵的戲弄,用勺子舀著鍋裏剩下的薑湯,自顧自地豪飲著。
“這薑湯雖驅寒,但飲多了易上火甚至引起腹瀉。”瞧著他不知足的模樣,我好心提醒道。
“無妨,這薑湯頗得我心。”林逸又拾起手邊一碗薑湯一飲而盡。
我瞧著他逞強的模樣,心中暗道不好,內心盤算著應該給他吃下何物,來解這老薑火氣。
而當事人正拿著薑湯交待這到達的長亭的大部隊,他昂首挺胸,氣宇軒昂地說道:“將士們,在下夫人為大家特意在後廚處備下了薑湯。大家趕快去領取,趁熱喝下,以免染上了寒氣!”
明明這裏還有這麽多,卻一絲一毫也不願分與別人,我偷笑那小氣林逸還裝大度的模樣。
他似乎聽到我唇邊發出的輕笑,立馬轉身而來,一雙桃花眼裏挑染了不知明的笑意:“如今這薑湯也喝完了,將士也安頓下來了,夫人可否陪在下一同回營帳?”
我示意知曉手中的傘,可他眼底愈加深刻道:“在下邀夫人一同騎馬回營帳。”
我還未來得及拒絕,那知曉便端著鍋爐打著傘一溜煙地跑了。
她可真是個機靈鬼呀!
我恨的咬牙切齒,瞧著亭外潑天的大雨,心想免不得不淋雨一場了。
那始作俑者卻一臉得意地保證著,“放心,定不會霂霂變成落湯雞。”
那人一個躍身便上了馬頭,用堅挺的臂膀輕輕一撈便將我撈至馬頭。我整個身子被他塞到披風中,在他的堅實胸膛中,外頭的狂風暴雨一瞬間都不見了蹤影。
“如今可還有雨滴?”身後人挺直了腰板,雙手繞過我腰間,去勒緊那馬的韁繩。
“那是濕了也無妨!”少年策著馬,不知想到什麽,笑意盈盈地說出這無頭無腦地話語。
——
正中了林逸的烏鴉嘴,我上本身躲在林逸懷中雖未淋到雨,可露在外的下半身難免逃過這泠冽大雨。
濕漉漉的衣服粘在腿間,沉甸甸的衣服惹得我走起路來都沉重了幾分,時不時還有涼風灌入衣袖,惹得我噴嚏連連。
身側人看我艱難走了幾步,便直接攔腰抱起。可他身上也滿是水漬,染的我幹燥的上身立馬濕潤了起來。
我狠狠地瞪著他,怪他不僅想出了這騷主意,害我衣裳濕了大半,如今還好心辦壞事,讓我那逃過一劫的上衣也濕了一片。
“世子,熱水已經備好。”先回來的知曉早已在隔間備好熱水澡,她瞧著全身濕透的我,會心一笑補充道:“今日熱水備的充足。”
林逸聽了一臉得逞的模樣,我立馬意識到這家夥一開始便不安的好心,更加惡狠狠地瞪著他。
“霂霂何時從阿梨那學的齜牙咧嘴的表情?”這人陰謀詭計得逞,不僅不懂得收斂,還貼鼻子上臉,眼底的笑意都要溢了出來。
我被他氣得無話可說,欲掙脫卻耐不住他臂膀的強力,到頭來,還因我的扭動加快了他為我褪去衣服的速度。
羞恥加上氣氛,我的小臉早已脹得通紅。而身側人溫柔地將我投入熱水中,在熱氣灼燒下,我臉上的緋紅又深了幾個度。
身側人緩緩褪下衣物,寬肩窄腰,小麥色的肌膚透出成熟男人的線條感,腰腹的肌肉清晰可見。
我不合時宜的退後幾分,那人便直接鑽入了盆中。本就窄小的盆中因為林逸的加入,害得我與他肌膚相貼,毫無縫隙的粘在一起。
身旁的身體仿佛比這熱水還燙人,害得我耳朵也跟著燒了起來。而身後這的男人渾然不顧這逼仄的空間,雙手還不安分地在我身上遊走,惹得我渾身滾燙了起來。
“你…你別亂來。”我顫顫巍巍害怕道。
那人將頭放置於我脖筋間,低沉而又有磁性的聲音,似有蠱惑人心的魅力,慢悠悠地奪走的我魂魄般:“可我若是想呢?”
我欲推開這粘人的火爐子,開越推越緊,最後似乎欲把我**身前般,承接著他一次又一次地撞擊。
“霂霂,今日我好開心。”
正在我欲累得虛脫時,他突然放慢動作,在我耳邊如撓癢癢般勾人說著動情的話語。
“這一天,我等了十年。”
——
經過昨夜林逸的折騰,我身體宛如散架般,癱軟在**。
可那罪魁禍首卻精神抖擻地穿戴,“霂霂,今日可否願意陪我去那災區?”
楚國公似乎聽聞了我昨日在軍醫處的事跡,今日這口便鬆了下來,允許林逸帶我一同前去。
我撐著癱軟的身體,艱難地點頭答應。身後的惡魔之手又伸了過來,為我穿戴著。
“這雨隻怕還要下一段時日。這水災的治理隻怕得加緊時間了。”
“你不就等著這楚地的雨季嗎?如今正好算準了時機,準備收網了吧?”我懶洋洋地躺在林逸懷中,任由他擺布,可自己的嘴卻不自覺說出了心中所想。
聽了我的話,身後人的動作遲緩了下來,饒有趣味地繼續問道:“那我正等的又是哪條大魚?”
我正懊悔嘴比腦子快,說出了不敢說的話,思量了片刻,還是答道:“前幾年曾與祖父在夢澤旁歇腳,祖父發現夢澤比前幾年小了幾倍,後來發現是周圍士族雇傭佃農將湖圍成田,造成這雲夢一年比一年小。可這雲夢本是用來接收補給大江水的,如今雲夢縮減了,可這大江的水反增不減,自然容易造成兩岸的水災。尤其是在最彎曲的荊江最甚。我猜你們放長線釣的大魚便是這楚地的士族,等著汛期來臨時一網打盡,盡收人心。”
林逸停下手中的動作,驚喜地看著我,“沒想到霂霂如此聰慧,將我們的計謀料得七八。正好省了我解釋的時間。”
這水災本可在半月間處理,這故意拖到雨季,故意讓雲夢淹沒圍湖的低地。此後便好借士族的財力興建水利,不僅救了水災,還恢複夢澤原來的麵積。這一舉兩得的做法,實屬上位者的首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