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我紅著臉害羞地想躲開時,那張俊俏的臉龐又重現在咫尺間。他用手輕輕抬起我欲逃竄的下巴,眼眸定定地盯著我,“可今日終究是我對不起霂霂。我沒想到父親竟然直接將你推入虎穴。”

我搖搖頭,安慰道:“你看今日我不好好得嗎?這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可眼前人似乎未被我此句撫慰道,看似柔情的眸子裏深沉得如幽潭般,“這虎窩自是留不得了。”

這突兀的話語惹得我疑惑地皺眉,林逸立刻捕捉到我細微的情緒變化,“這程府如此待夫人,自是不能就此饒過。”

這睚眥必報的話語惹得我一驚,這楚地根深蒂固的世家大族,可不是幾句豪言壯語可撼動的。

“這地方豪強如今早都抱團結盟,官官相護,此事隻怕不易。”

驕傲的少年眉目隱隱閃過一絲不悅,他咧著嘴不滿道:“莫要小看來你夫君,此事我已有七分把握。”

“此事國公爺可知?”我直視少年飛揚的雙眸,淡淡問道。

少年尷尬地摸了摸頭,心虛但仍挺著胸膛驕傲道:“不知,但此事不需要借用父親的權勢。”

“可若是在楚地起義,第一步便需解決這些世家大族。”我將少年的野心直言**,冷靜地分析著。

“所以第一步將該除去這程家。”少年接著我的話,眉間早已蹙成一座小山,忍著怒氣憤恨道。

這解決之法,可不是隻有這盡根斬去此條,還有和平招安的法子。故意讓大水蔓延多時,折去世家大族實力,然後再采取懷柔政策,將其為自己所用。這應該是林逸之前的法子,怎麽現在臨時換了法子,想要兵行險招,與程家硬碰硬呢?

“我與父親本想采取招安懷柔之策,可世家大族在楚地太過猖狂。我不願再與這群人虛與委蛇,便想用法子讓他們罪有應得。”

可這想法實屬不值。若站在上位者的角度,世家大族雖不堪,但其威望與財勢還有可利用之地。如今直接撕破臉,實在是損兵折將的做法。

我心底雖有疑慮,但表麵仍就波瀾不驚,“我替楚地的百姓謝過你。”

林逸聽見我此句,臉上又恢複了往日的朝氣,張揚地笑著。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一派天然的少年意氣。

“楚地百姓要謝的應該是你。”少年輕笑,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帶著勾人的意味,直直地攝走了我的心扉。

這無頭腦的話語讓我一頭霧水,趁著這搖搖晃晃的馬車,我整個人又靠在林逸肩上沉沉睡去。

——

不知是因為在馬車上睡了太久,到了深夜,竟然在夢中驚醒。

深夜的湖區,帶著水汽的冷風順著空****的錦被長驅而入,我瑟瑟發抖著,伸長著手欲尋找林逸的身影。可怎麽使勁,即使到了床沿也不見那火熱的身體。

他還未歸?這夜深了,他去哪了?

不安的心虛啥時間爬滿了心頭,我挽住傾瀉的長發,摸黑起身去點床頭的燭燈。

等到燭火將這小小營帳點亮,我眼神四處尋找,卻也不見林逸的身影。

我自從在林逸懷中又睡去後,模糊意識裏隻記得他抱著我回到營帳,關於回來發生的一切,林逸去了哪,我一概想不起。

索性也是無眠,我便起身拿著燭燈到桌前,打開一本醫書輕輕翻開。

夜晚靜謐無聲,最是讀書時。

我津津有味地讀著醫術,帳外是不是有巡邏的兵隊走過。好在這燭燈微弱,書桌又處帳內隱蔽處,若不仔細觀察,從營帳外很難發現這點燃的光亮。

“這世子爺怎麽會在深夜會見這人!聽說那人來了,還背著少夫人偷偷換了衣服去私會。”夜晚巡邏的士兵竊竊私語地交流八卦。

“少夫人好像從程府帶回了個小侍女,我看那姑娘年齡雖小,但樣貌也算生的嬌憨可愛。”

“你說,少夫人不會是想把她招來為自己分憂吧!我瞧少夫人那瘦弱的身子板,也不能承受不住世子爺每日的疼愛的啊!”

我專心的思緒被屋外的八卦聲打亂,望著書中一處發呆了許久。

想到林逸此時正背著我私會佳人,心情難免升起一陣煩躁,莫不是那幼時遞手帕的女子尋到軍營裏來了?

我煩躁地翻著書,書中密密麻麻的文字好似螻蟻一寸寸咬食著我的心口,擾得我腦海裏那團亂麻愈加繁瑣。於是,隨性講手中書一丟,我長噓一口氣,反複眼不見便能趕走心頭的螻蟻。

哐當一聲,我隨手一擲的書籍竟打翻了桌上的燭火。這火勢迅速蔓延起來,霎時間,營帳燈火通明,刺眼的火光照得我眼睛睜不開來。

我用衣袖遮著口鼻,費勁抬起眼皮欲尋找著營帳中可滅火的工具。可這火勢比我想象的還要大,鋪天蓋地的煙熏得我直嗆。

因自己的疏忽惹得這場大火,我努力平靜自己狂跳的心髒,沉著氣尋找裝著水的容器。

眼看著這火將我身前的桌子燃盡,我摸索著的右手找到了一裝著水的鐵盆。可這鐵盤我雙手抬起都費力,更別說這單手。

背後的熱氣慢慢灼燒著,我眼前的溫度熏得我睜不開眼,我咬咬牙,選擇賭一把,將握緊嘴鼻的手手鬆開。憋著氣,將那鐵盤拿起,迅速轉身,用盡全身力氣朝背後撲去。

這水接觸到這火光後便惹起了陣陣白霧,還未等我看清這具體的情況,身前突然響起一陣熟悉的聲音,似乎鼻腔中還帶著濕潤的水汽,“霂霂。”

林逸的聲音讓我誤以為自己被燒得出現了幻覺,直到溫熱的唇觸到了嘴旁,我才反應過來,我剛剛將水全是潑到了林逸身上。

此人全身濕漉漉,衣袖間還滴著水。

我愧疚地欲推開林逸解釋,可他用蠻力緊緊將我拉到他懷中,趁著換氣的空隙說道,“莫動,煙還未散。”

話罷,便如林逸所說,我貪婪地汲取著他口中的新鮮的空氣,主動加深了這纏綿的吻。

不知過了多久,我隻感覺雙腿吻到酥麻,眼前的迷霧才漸漸消散,那火也全數消失殆盡。

此時林逸才放開我的手,我再抬眸,發現營帳外竟站著許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