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這劉瑾此人確實是女中英才,天下無雙,對林逸以及以後之事,定是不二的最佳選擇。

本應步步為營的他,怎會不知這些?如今卻還要與自己父親置氣,忤逆其意,鬧得如此不堪。

“可我與顧南禾該如何處置!他們說,京城人已算好了良辰吉日,就等著下聘禮了!”阿梨心頭憂慮的恐怕一直都是此事,林逸不過是誘我前來幫忙的幌子罷了。

“此事一時難成。你哥如今已反,這婚事自不會如此大張旗鼓地在京城準備,除非…”

“除非什麽?我爹說傅逸塵父母早已被外放當官,遠離那京城的是非紛擾。”

果然如此,若傅逸塵真與阿梨結合,傅家父母若還在京城,日後便是捉拿林逸的軟肋。如此以來,阿梨的婚事倒也掃除了其障礙,也水到渠成了。

而這起兵之事,牽一發而動全身,這剛施行多久,京城與楚地都早早做好準備,隻怕此事蓄謀甚久,窩藏反心至今。

“如此難辦。”我搖搖頭,“你父親如今可還有什麽忌憚之人?”我這隨口一問,激得阿梨高興得直跳,“我祖母如今還在楚地,就在這國公府中。她是當今那暴君的姨媽,也是前朝的小公主。”

我隨知林家身份貴重,卻未料到,他們竟是幾代貴族,甚至與當今皇家都沾親帶故的。

“若是由你祖母出麵,此事可有解法?你拜托你祖母,如何?”

“我可能不行,但小霂,你應該行。我祖母雖疼愛我,但她總覺得我行事莽撞,缺少大家風範。況且祖母前幾日老念叨著欲見我哥的媳婦,她見到你,定是歡喜得不得了。你到時候再見風使舵,為顧南禾美言幾句,相必她就鬆口了。”

我總覺自己在阿梨的坑蒙拐騙下,從一個深淵落到了另一個深淵,想到她最初所想,不由得提醒道:“那若竹怎麽辦?”

阿梨似被我喚醒那些沉睡記憶般,捂著腦袋,一臉沉重地歎著氣,“可此時我哥哥已起兵,你我二人定是官府通緝捉拿的對象。若此刻去尋若竹,也平白無故給她帶上反賊同黨的罪名。到時候你我可全身而退,而她卻因婚姻,子女所困,不能瀟灑離去。”

“子女?若竹她已有孩子了?”我詫異道,她比我晚成親,竟先有了孩子。

“剛足月不久的孩子。即使此時你我進了京,她也走不開,接待不了你我二人。”

竟然有了孩子,若竹此時可不好辦了。自古拋妻棄子的都是男人,鮮有女子丟下孩子不管,而揚長而去的。

如此一來,徹底解救若竹的法子,隻有讓這京兆尹府倒下。而京兆尹正是當今聖上麵前的紅人,不是這麽輕易將可顛覆的。

與其顛覆這小小京兆尹,還不如直接揭竿而起,改朝換代,將京城的汙穢一掃而光。到那時,阿梨才可得真正的自由。

“小霂,小霂。”阿梨用她細軟的手輕輕觸著我的臉蛋,眨巴著眼睛悶悶不樂,“你最近怎麽老是出神,好似都沒有認真聽我所言。”

“我剛剛在想著若竹該如何得救。”

“如何?”阿梨一聽是若竹的事,杏眼立馬亮的發光,緊跟著我的話問道。

“隻能寄希望於你哥,攻占長安,徹底將京兆尹府勢力鏟平,若竹也重得自由身了。”

阿梨一聽這長遠的計劃,剛剛點燃的希望又被狠狠掐滅,垂著頭喪著氣地喃喃道,“我當然也知這法子,隻是我害怕若竹等不到此日啊!”

“說什麽胡話!我們若竹定能等到那日!”我雖知未來前途未卜,但還是不願就此放棄,期盼友人熬出天日,等到盛世繁華那日,等到她也可以一展宏圖,讀遍天下書冊,寫盡天下事。

正當我們二人都陷入無盡沉默中時,屋外忽響來一陣敲門聲,高舜粗昂的聲音輕輕傳來,“夫人,天色不早了,世子特意叮囑您,早點休息吧,他今夜有公事在身,要夜宿在外了。”

我與阿梨聽完此言後,麵麵相覷著,她似捕捉到我眼底一閃而過的悲傷,柔聲安慰道:“你別多想,我哥今夜應該是有要事在身,不然定不會留你獨守空閨。”

對啊,他今夜還在宴會上說,今夜有事要與我一同解決。可怎麽又偏偏不湊巧呢?每當他輕易許下承諾與約定時,總會有公務臨時纏身,讓他一而再而三的爽約消失。

即使是顆再刀槍不入的心,曆經一次又一次地滿心期盼全落了空,也會變得破碎不堪,患得患失。

“不如我今夜留下了陪你。”阿梨拖著腮,悄悄將頭靠在我懷中,撒嬌道。

還好,這關鍵時刻,還有雪中送炭的友人。

我淚眼朦朧地點了點頭,一把接過阿梨的好意。

——

我本與阿梨一同約好著,次日早起一同向祖母請安。

可我二人昨夜夜談到了月兒中天時,一覺醒來,太陽已經火辣辣地曬著屁股了。

“少夫人,小姐,你們醒了。”

我一眨眼,欲推搡著身側的阿梨時,知曉熟悉的問候聲又在身後響起,驚得我立馬轉身,擦了擦仍然困倦的雙眼,驚喜笑著道:“知曉,好久不見。”

知曉雖秉持禮節,不敢有過於激烈的動作與表情,持重老成的小臉上也湧現幾番難見的笑意,“夫人醒了便快梳洗般,老夫人那邊急著相見少夫人您呢。”

“老夫人?”我對這陌生的稱謂疑惑道。

“少夫人有所不知,這老夫人是世子爺的祖母,也是當今聖上的姨母。”知曉笑著扶我起身,為我解釋道。

“不好啦!這去晚了,祖母定要拿她那小木板,訓斥我!”一直賴在**的阿梨,忽然驚醒,一臉惶恐地下床。

我也被阿梨這緊張的情緒感染,立馬加快了手中的動作,小心向知曉打探道:“這老夫人很嚴苛?”

知曉被阿梨那副猴急的模樣惹笑,她捂著笑,溫柔安撫我道:“少夫人莫要害怕,老夫人待人友善和藹,隻不過她覺得阿梨小姐平日裏太過頑皮,便對她稍微嚴苛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