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春未因其弟這番話而停下腳步,反而故意加快了步伐,屁滾尿流地逃回到自己的陣營。
不知怎地,我心突然砰砰的跳,似預兆這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般。
我捂著胸口,踉蹌了一步,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努力平複胸腔間滾燙的心跳。
“少夫人。”知曉上前走來,關切地詢問著,我回答的話語還未說出口,便聽到四麵八方的殺聲,鋪天蓋地地襲來。
明明剛剛還放晴的天氣,突變得烏雲籠罩,黑雲翻卷,來勢洶洶似要將這城牆摧倒般。城牆內外戰士的鱗甲反射著太陽餘暉,金光閃爍,似太陽橫空出世般,閃耀動人。戰士們昂首挺胸,滿臉自傲地期待著這場戰役。
我與知曉都驚恐地對視一眼,隨後又出奇一致地看著城牆上的那群人。
這城牆上寥寥士兵又怎麽敵得過,那牆外黑壓壓的人影?
我正揪著心擔憂,此刻無數箭矢似雨般,唰地一下全部而出,從嶽州城射往城外。黑壓壓的士兵似從天而降般,突然閃現在城牆,不停地向外發射著箭矢。
可我無心於這些,雙目在那鎧甲兵中尋找,尋覓良久,但仍不見一白色身影的男子。我緊張地屏住呼吸,狠狠攥緊手邊的衣裙,一言不發地皺眉。
“少夫人,世子爺在那!”知曉細心地為我分憂,不一會兒,便找到了林逸的下落。
我順著知曉的手勢,看到一白衣男子,寬大的衣袖在狂風中飄揚。他一臉處事不驚的模樣,在城牆上巡視指揮,絲毫未把這激烈的戰事放在眼中,也未將鄭景當回事對待。
他似刻仿佛逃離了這凶殘暴戾的戰場,仿若置身於山寺中,淡看這雲起雲落,生老病死。
若此刻真能逃離,我也願隨他而去。
我長歎一口氣,將身體中殘存的緊張一並驅趕,朝知曉揮手示意著,“竟然如此,回去吧。”
“少夫人不想看看這場戰事誰贏了嗎?”知曉似興致未散,悄悄伸著頭回頭望道。
我輕笑一聲,心想著,這戰事的結果不早就明了了嗎?
“一方因太過順利,將領驕傲自滿,低估對方勢力,士氣滋生墮落,原定的軍事戰略也一團糟;一方早就布局,故意放水,讓他們滋生驕意,故意示弱,打亂他們速戰速決的計劃,好將他們一網打盡。”
知曉聽了我的解釋,立馬領悟此戰背後的故事,便未急著要等這結果。
“隻是,這這麽多箭矢而下,又有許多人要麽喪失性命,要麽遺恨終生。”我憂慮地瞟了眼城牆外的排山倒海般倒下的士兵,耳邊的殺聲愈來愈小,看來敵軍損傷慘重啊。
——
嶽州城牆一役真如我所料,林逸以較少兵力扭轉了嶽州城四麵八方被圍攻的情況,打得鄭景傷亡慘重,折損兵力無數。
此戰不僅取得勝利,林逸還因此揚名於城牆內外,聽軍醫處嘴碎的小兵搬弄道:“就連鄭景都誇讚我們世子爺膽識過人,其勇氣和膽量他都十分佩服。”
“你又沒見過鄭景,你怎知這些?”我打趣道。
“這您將不知了吧,我江湖人稱百事通,這方圓裏發生的大小事,我都知道。”小兵拍著胸脯,似在向我證明他的實力般,一臉驕傲道。
我噗嗤一聲笑出來,心想著鄭景此人應該是那夜在金鄂山殺人、在江陵城將我帶走的黑衣人。若要是從他口中,聽到一句對他人的誇讚,此事隻怕比登天還難。此話隻怕是林逸杜撰出來,讓大家都來領略他那日在城牆上的雄姿。
沒想到,心中所想,其消息便立馬傳到耳邊。
“少夫人,不好了!世子爺受傷了!”有小兵火急火燎地跑進營帳裏,急切地喚著我。
我心頭一緊,暗道不好。雖那日後,敵軍傷亡慘重,但林逸似不願就此作罷,常常輕裝上陣,帶著一小隊精兵,趁機偷擊。
我擔心林逸是在突襲中受了傷,便立馬放下手中活,朝林逸營帳而去。
剛踏入營帳,我鼻息間就傳來一陣血腥味,再踏入幾步,發現好幾人緊張地圍在林逸身側,正皺著眉勸慰著。
而受傷的人,一臉不耐煩地皺著眉,似乎因疼痛,他死咬著泛白的嘴唇,沉默不語。他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似不願讓他人靠近般,任由箭矢深深在埋在胸腔間,任由汩汩鮮血滴落在地毯上。
“這怎麽回事?”我看著這慘狀,不解地湊到林逸跟前,滿眼心疼地詢問著他。
那其他幾人似見我的到來後,長舒一口氣,自覺地退後一步,留給我和林逸二人足夠的空地。
“霂霂,我好痛。”林逸一見到我,立馬隱藏剛才眼中的不耐煩,瞬時換上可憐兮兮的淚光。
“少夫人精通醫術,有您在,我們也不必擔心了,在下先退下了。”識時務的人立馬出言告別,其他人也領會其意,爭先恐後地告退。
那長長的箭矢雖折斷一半,但仍安靜地躺在林逸胸腔中,我握著那箭矢地一端,一時該不知如何使力拔出。
林逸似乎看出我的躊躇,他滿是血跡的大手將我的手覆蓋著。
我疑惑地對上林逸不明的笑意,眼睜睜地看著他手輕輕用力,帶著我的手,將那殘缺的箭狠狠拔出。在那電光火石的一瞬間,他帥氣的俊臉上也浮現了絲絲痛苦。
我一時未反應過來,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發白的臉龐,他也對上我的眼神,將目光落在我臉上許久,直到我撫在他胸口的手感受到他滾燙的血液後,我才回過神來。
“啊,我竟然忘了為你立刻止血。”我懊惱地看著林逸不止的血,不由得加快自己身上的動作,欲及時補回剛才的失誤。
這包紮止血本是小事,但林逸胸口傷口甚多,我害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又惹得其他傷口複發。
我目不轉睛地為他包紮著,好不容易將其血止住,我才抬起頭,恰好撞進林逸熾熱的目光,他滾燙的鼻息從上空傳來。我正被他盯得兩耳通紅後,不自然地欲撇過頭,卻被他強勢的手死死按住後腦勺,隨後而來的,便是他**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