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點,嶽州城三麵環水,易守難攻。若想要突破嶽州城的層層防禦,這三湘浦便是關鍵點。”林逸欣慰地點點頭,讚同之餘還不忘繼續補充道,

聽了林逸這席話,如雷貫耳般,將這些時日發生的大大小小之事,一並串起,每一步似乎都早有預謀。他早在暗中布下命運的棋局,而我們不過是他計劃中執行使命的棋子罷了。想到此,我不由得背脊發涼,這夜夜同枕之人,其背後的波瀾起伏我竟一概不知。

“這些我確實早有規劃,但我從未想過要拉你入局,我也未料到你會來到三湘浦。”林逸敏銳地察覺到我眼神裏的驚恐,慌張卻又真誠地向我坦白道,“你是我既定的棋局裏唯一的變數。”

他這突如其來的表露心意,惹得我耳根子都燙得發熱。

我眼神閃躲地將頭深埋在他懷中,心虛道:“夜深了,你今日奔波一天,早些休息般。”

今日的林逸出奇聽話,沒有動手動腳,竟直接抱著我沉沉睡去。

我一顆心忐忑不安的心,看到他熟睡的麵容後,才放下心來,心想著,若今日他還不知疲倦地拉我與他一同沉淪,隻怕明日真要一病不起了。

在他規律平穩的呼吸聲中,我也沉沉睡去。

——

待我醒來,身側早已空無一人。

看到被子空落落的一角,我心頭也平添一絲傷感,“知曉?”我輕聲喚著,欲確認心間的答案,“世子爺走了嗎?”

“回少夫人的話,世子爺一大早便走了,還故意囑咐我們動作輕點,莫要擾了你夢鄉。”

可惜他一片好心,可相比於一覺到天明,我更願意被吵醒,與他好好的告別。

古來上沙場,九死一生,哪有做妻子的不擔憂?我長噓一口氣,心中在埋怨著自己無能,錯過了親手為他穿上盔甲送別的好時機。

“少夫人莫發愁了,世子爺這是心疼您,知道您這幾日沒睡過幾次好覺,便拋下戰事,快馬加鞭趕回來,專程回來看望安撫你的。他看到你昨夜睡得那般好,定不是忍心將你喚醒。”

專程?他還拋下了那麽緊張的前線?我被知曉說漏嘴的話一怔,心中霎時七上八下的。林逸你糊塗啊!明明最會計算利弊得失的人,怎麽如今卻不顧代價,一股腦地盡做些蠢事?

“少夫人,昨晚桌上還有一封信,要不要打開看看?”知曉繼續補充道。

桌上那封信,應該便是昨夜林逸話中那封寄與我的信。我自也十分好奇其中內容,便欣然點頭接受。

隨著那封信立馬遞到我手中,我迫不及待地打開,撲麵而來的便是,林逸那熟悉的飛白體,狂放不羈,卻又清晰飄逸。我一字一字認真讀著,恨不得將他所寫的每一個字都刻入心底,日日咀嚼回味。

原來在前線的他,早就得知了軍中那些風言風語,他迫於前線緊張形勢,不能隨時抽身回營處理此事。但其內心早已是焦急不安,一直未等到我回信的他,昨夜便不顧一切,獨自一人跑回營中,親眼察看我的情況。

“世子爺特地囑咐,此事的幕後之人已經捉到,叫您莫要多加掛念了。”

果然,林逸出馬,這天下似沒有他辦不到的事情般,一切仿若都在他的掌控中,一切不過其翻雲覆雨間。

既然這一切都在他手中了結,那我也不再多問,就此作罷吧。

“少夫人,醫藥處那邊又收了批病人。”知曉上前輕輕打攪我出神的思緒,提醒我接下來的去向。

怎麽還有傷病?如今不是已經議和了嗎?難道私底下雙方還在偷偷交戰?

我扶著額,懷揣著疑惑的思緒,欲從**起身,沒想到地下竟有一攤水,冰涼的觸感從腳底席來,一個沒站穩,我全身便開始搖搖晃晃。

“少夫人!”知曉到底是受過訓練的,一個眼疾手快,將我從踉蹌欲摔倒中扶起。

我身子雖從剛才中的踉蹌中漸漸緩來,但仍心有餘悸,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除了久久未能平複的心緒外,突感覺腹下一陣絞痛,全身在不自知地冒著虛汗。明明是炎炎烈日,我卻冷得發顫。

“沒事吧…”知曉似被我蒼白的臉色嚇到,腆著臉小心關切道。

我咬著牙,強忍著身體的不適,搖搖頭道:“無事,可能是葵水快來,我喝點熱湯就行了。”

見我如此堅持,知曉也沒在多問,服侍好我後,便隨著我一同前往醫藥處。

因為腹部有些不適,我今日刻意放緩了腳步,為忍住疼痛之餘,也多多留意下軍中景致,生怕又錯過了什麽軍中大事。

走到一帳前,似又聽到熟悉的對話聲,我不由得停下腳步,“您當真就不考慮我的感受嗎?”

劉瑾咄咄逼人的話語,似欲噴張的火焰般,讓路過的聽者都不由得不寒而栗。

不知正處在劉瑾對麵的是何人?竟讓平日裏溫婉大方的大家閨秀,如此劍拔弩張。我不由得好奇,仍未有離開的意思,側著耳朵,欲弄清楚其對麵人究竟是何人。

那對麵人似用沉默回應她的熱切,而劉瑾仍不善罷甘休,繼續質問道:“你我都背負著家族的使命與任務,你為男子,你有抵抗宿命安排的能力。可我是女子,除了尋個好人家嫁了,將家族的榮譽與使命傳承下去,又有何出路?那些事,雖經我手,但也非然我一人謀劃。”

劉瑾情緒飽滿,極富感染力地訴著苦衷,聽到此處,我心也不由得動情生悲。即使隔著著厚厚的帳子,仿佛也身臨其境般,順著她的話語,我也一同去體會世家閨秀的無奈與矛盾。

“那些歹毒陰險的法子,不是我本意,但我也無能為力。”她歎了口氣,十分自責道:“若阿梨姑娘因此毀容,我…”

“若是我讓你進國公府…”

什麽?那劉瑾對麵的人竟是林逸?那熟悉的男聲從帳中響起後,我心一怔,欲豎著耳朵繼續聽這場精彩的對話時,身後一人不合時宜地哈哈笑著,“你怎麽還有聽人牆角的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