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這幾日可有鬱悶不適?”那人一見我這副模樣,關切眼神流露言表,急切地詢問道。

我被他這副模樣嚇了一跳,本是剛醒來,神思還未回到正位,我緩衝了好一會,搖搖頭道,“除了整日疲憊與外,其餘都如常。”

劉樹義聽完我的回答似長舒了一口氣,放心道:“那就好,我害怕你被那些謠言所擾。今日我無意聽到,便放心不下你,才深夜叨擾。”

若是如此,也是他一片好心,我不願用冷漠回應他人熱烈的關心,溫柔笑著感謝道:“劉公子一片好心,我便全收下了。隻是夜深了,公子快請回休息吧。”

他聽到我這柔聲細語後,臉上又湧現了此前他望向我柔情動人的模樣,他似無比眷念著這月下的一景一致,“這是我這段日子寫下的出使南蠻的書信,還拜托少夫人轉交給世子。”

這段日子忙的暈頭轉向,我差點忘了還有南蠻這樁棘手事,不知連軸轉的林逸是否也將此事拋到腦後。

正當我陷入沉思時,眼前人的身影早已漸漸淡去,可我仍停留在原地呆滯站著,不知情的外人隻怕誤會,我正依依不舍駐足在原地目送那人背影許久。

“就這麽舍不得?”剛才還在心頭思念的人,如今便活生生地出現在我身後。

我驚喜地轉過頭,也顧不上他冷峻疏離的神色,用手臂攀上他堅挺寬厚的背脊,將頭深深埋在他溫暖的胸膛中,貪婪地汲取著他身上特有的清香,緩緩開口道,“你終於回來了,我好累,林逸。”

平日裏故作堅強,強裝能幹的我,終於能歇下沉重的包袱,在心愛人麵前撒嬌抱怨。

咫尺間的人兒,本如冰山般冷漠無情的身軀,竟被我的主動投懷送抱融化,他輕輕撫摸著我的背,放柔了聲音欲安撫我不安的情緒:“我回來了,我回來了…”

還未等我反應過來,我便又被人騰空而抱,三兩下便又回到了帳內,而林逸在我腰間的手似不願鬆開般。徑直走到桌邊,他將雙腿敞開,單手扣在我的腰間。而我被他死死地按在他一隻腿上,頭靠著他堅實有力的胸膛。

我突然意識到自己手中還緊緊攥著劉樹義給的書信,想起他的囑咐,便立馬將它塞到林逸懷中,生怕這人又吃飛醋,腆著臉與我鬧別扭。

“你莫要誤會,這是他寫於南蠻的文書,是他特意囑咐於我轉交於你的。”我仰起頭,眨巴著眼睛,做出一副無比真誠的模樣,生怕他又誤會。

林逸接過此信,便二話不說將其拆開,我目不轉睛地觀察著林逸神色的變化,希望能從這微妙的變化來窺得此信是否合適。

他似早就注意到我認真的神色,一讀完就將那信放到燭火間,不一會便將其化成一團灰燼。

我失望地看著他此下的動作,低著頭,隱隱擔憂劉樹義是否能拿到此份差事。

“想看?”林逸單手隨意地撣開手中的灰燼,漫不經心的語調卻格外勾人魂魄。

“想看又如何?此物又沒了。”我嘟著嘴,有點抱怨他的隨意。

好歹這也是他人辛苦勞作的成果,能真寫的不合他意,也不能將他人的苦心直接丟擲,輕易將它化為灰燼吧。

“他寫的很好,你莫要擔心。這差事我不會給別人了。”林逸細心地察覺到我的擔憂,出言安撫道。

我驚喜地抬頭,感激地望向他。可他苦笑了一聲,似有些鬱悶道:“在你心裏這封信比我給你寫的那封更重要?”

“你給我寫了信?什麽時候?”我被林逸突然道提問弄得一頭霧水,疑惑道。

“果然,這信還不如我的馬快。”他小聲嘀咕著,又說著我聽不懂的話語。

我腦海中突然回想起,之前後勤官特意叮囑的話語,不由得提醒林逸道:“你的人中隻怕混入了他人的眼線。”

林逸聽到我的關心,驚喜地抬眸,此後又是一頓急切地問候,“霂霂,你當真無事?那些風言風語有沒有將你所傷?”

怎麽今日一個個地都是叮囑我此事的,我心中頓時疑惑,隨即堅定地搖搖頭,欲打消林逸滿臉的擔憂。

他看我無比堅決的眼神後,才長舒一口氣,用他那雙纖長卻又飽經戰場風霜的大手輕輕撫摸著我的臉頰,似欲拂去我周身的流言蜚語般。

“此事你不在心上便好,我還害怕你…”林逸似還在回味著那些惡語相擊,心有餘悸道。

“莫擔心,我從小便在這風言風語中長大的。這再荒唐惡毒的揣測我都聽過,早已習以為常,不會將這些小事放到心頭。”我笑著反過來安慰林逸莫要為了我的事,而擔憂太多,“對了,今日你突然趕回來,那前線的戰士豈不是無了主帥?還有那請出山的高人又是何人招待?”

我故意將話鋒一轉,不願讓我們二人長時間將情緒停留在這痛苦緬懷中。

這話頭正好撞到林逸心尖上,我的少年一聽到此事,便興奮地揚起下巴,一臉得意的模樣,似等待大人誇獎的小孩般,“這將計就計的法子,做戲當然就要做全套,我今夜不走,他們又怎麽敢將兵馬推進到武寧。”

我不懂軍法,似也不懂林逸口中此仗的奧妙之處,隻是微點著頭,將擔憂的心情壓下去了幾分。

“所以之前連失數城,是你故意所為?”突然想起白晝裏醫藥處那些人的八卦,我好奇地探求真相道。

“是,與其向東主動進攻,還不如故意放手,請君入甕。隻要我們守住嶽州城,故意吸引敵人大部分兵力,便可一網打盡。”少年冷靜自持地聲音緩緩道來這盛大戰事背後的野心勃勃。

“如今天氣炎熱,疫病四方。況且敵軍戰線過長,糧食一旦供給不上,便是大危機。如今多地遭遇洪災,恐怕各地糧食都緊缺,可能一時半會兒也籌不到這麽多口糧。”我從我的視角理解著林逸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