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這溫暖的懷抱裏,明明是疾步向前的速度,卻感受不到任何冷風吹拂,頭頂人特意將我的背脊護住,不給這冷風一絲一毫灌入的機會。貼著他熾熱的身子,我長久發涼的身子,竟開始變得暖和。
“怎麽才去了這幾日,輕了這麽多?”他掂了掂懷中的我,不悅地皺眉道。在他堅挺的懷抱中,我好似在外流浪許久的瘦弱小貓,他輕易一個舉動便能將我抱住舉高。
“這日夜愁思不安,怎麽不會消瘦?”我將雙手也覆在他有力的胸膛上,掌心隔著這單薄的衣裳能觸摸到他寬厚有力,溝壑分明的胸膛。我半眯著眼,睡眼惺忪地懶懶回道。
可身後人似較起了真來,認真地回答我的無心之語,他頓下腳步,鄭重其事地抱歉道:“讓你受苦了,是我沒有能力保護好你。”
他滿是愧疚的話語將我周身的困意散了大半,我抬起沉重的眼皮,身體仍泛著困意,淡淡說道,“如今平安歸來,此事在今日就翻篇了。老山寨的事,我們明日再說。”
之後,我一路昏昏沉沉地在林逸的懷中隨著他的腳步,睡意朦朧間感覺自己到了一個柔軟舒適的被窩裏,身旁還有一個巨大的火爐,溫暖著我怕冷的身子……
今夜難得睡了一次安心舒適的好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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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醒來,竟已是巳時。火辣辣的太陽似沒有遮掩般曬在臉龐上,我猛地從床間坐起,發現床的四周圍滿了白色的帷帳,突然意識到此時已不在老山寨。我環視四周,發現這周身的裝飾陌生得從未見過,陳設擺件自是比那寨中的小院簡陋許多。
“少婦人,您醒了。”聽見帳內人有了動靜,知曉立馬掀起帷帳,雙手抱著為我準備的衣物,平日裏沉靜不輕易言悲喜的人兒,臉上竟湧出了明顯的喜意。
“這外麵的戰事還在打嗎?”我揉了揉因睡得過多而泛痛的眉心,向知曉打探著前線的情況。
知曉似未料到我起來第一件事便是關心這戰事,身子不由得一愣,“還未停。”
“那如今可有誰占了上風?”趁著知曉為我穿戴式,我好奇問道。
而知曉手中的動作不由得放緩,似在思考著如何回複我的好奇,“這戰場瞬息萬變,奴婢也不知。”
我心底雖有失落,但臉上仍是波瀾不驚,我扶著額,“此事確實我多問了,這戰場之事也確實輪不到你我二人操心。”
我隻不過欲關心林逸罷了。
不知他這貿然攻打老山寨的行為,究竟是對是錯,結局又會如何?
隻希望此次進攻莫不是因為我而起,而是他計劃中不可缺少的一環。
“今日阿梨可上了戰場?”我一邊任由知曉為整理衣裳,一邊靠在椅榻上,悠閑地用幹淨的指甲輕輕摩挲著飽滿的指腹,輕輕刮著,似將自己疑惑的心事一層一層抽絲剝繭般。
“阿梨將軍一大早便隨著世子爺去了。”知曉的回答早在自己的意料之中,這阿梨不在,自己獲得戰況的渠道便又少了一條。
隻怪自己昨晚太累,昏昏沉沉地竟在林逸懷中睡著,錯過了詢問的最好時機。也不知林逸是否收到那簪子,得知老山寨中蠱毒的情況;也不知寨中的崔氏還有田大哥尚且安好,將我偷偷送走,會不會更加引得寨主的不滿與針對?還有那徒步在雨中泥濘中趕路的梁征,何日才能拿到若竹與他的詩文?
雖暫時擺脫了老山寨的風起雲湧,可一個又一個的謎團接踵而至,困擾得我腦袋嗡嗡得泛痛。
“少夫人,世子爺臨走前囑咐道,那江公子被他安置到了馬場,叫您莫要擔心他的處置。”知曉誤以為我是在擔憂小白的下落,她心細地將此事告知我。
這一覺醒來,我差點遺忘了小白的安排,好在林逸記得此事,未將小白遺落在深夜的原野上。這馬場的工作,清閑且安全,倒也算個不錯的差事。
“對了,我昨夜的香囊你可知去了何處?”我驟然想起,昨夜尋阿梨的信物中還存著許多名貴藥材與藥丸,向知曉發問道。
知曉被問得一愣,她不禁皺起她彎彎的細眉,似在搜尋回憶中與之相關的記憶,“那香囊可是粉色?”
我點點頭,不知昨夜那信物究竟去了何處,而林逸又是怎麽會在深夜恰好出現在那?隨著回憶的鋪陳,昨晚的疑惑才漸漸在心底展開。
“今早我看到世子爺將一個粉色香囊掛在自己腰間,奴婢本以為那是少夫人送個世子爺的物件,便未多問。”
果然,那香囊又陰差陽錯地落在了林逸的手上,我雙手撐著下巴,為怎麽將它從林逸手中搶回來犯著難。
“那香囊中可是有什麽很重要的物件?”再細碎的心思與表情似都逃不過知曉的七竅玲瓏心,她瞧我發愁的模樣,親切問道。
“沒什麽…不過是一些保…”我恍然意識到此事還未實證,保胎二字恰好在嘴邊又落了回去。
知曉被林逸靜心栽培了這麽多年,即使是未說完的話語,她也將其猜了個明白。她順著話語,故意敲打著我,“少夫人,不知在老山寨那幾日,可否來了月事?”
此問一出,我便知此事定瞞不住她,但讓她知道此事,也不算壞事,多個人,多層防護。“此事還是瞞不住你。”我笑著起身,“我已有兩月未來月事了。”
知曉波瀾不驚的眸子裏翻湧著幾絲喜悅,她不由得攥緊手中的帕子,欣喜地走道我跟前,“可是…?”她期待的眼神落在我那略微凸起的腹上,無比期待我的回答。
我微微點頭,“可隻是我昨夜作夜隨意把了脈相。也不敢全然肯定,不過如今不比在京城,還是等胎坐穩了,再請外麵的郎中查看一二。”
知曉的讚同如搗蒜般,嘴角的弧度微微上翹著,眼角眉梢都透露出不止的笑意,好似有喜點人是她般。
我瞧她難得幸福喜悅的模樣,不由得打趣道,“怎麽,竟比我還喜悅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