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原本就對李密懷恨在心的老山寨舊人們,這突來的戰報便似導火線般,一發將他們昂揚的鬥誌點燃。在座的各位皆堅定地交換眼神,似在互相確認著什麽定好的承諾。
“諸位可有什麽見解?”林逸自也觀察到了此幕,故意拋磚引玉道。
主帥一發話,本就蠢蠢欲動的將士們一個個皆主動請纓作戰,這一切都如流水般順其自然,水到渠成。
這一切的轉變妨若如精心排演般,一氣嗬成,從**的衝突再到突然其來的結局與收尾。我打量著眼前不徐不疾的男人,心底對此事已有了答案。
今日這聚餐,恐怕是早已放好餌料,等著這願者上鉤。
而今日此局,不知是否將我也算入其中,而我在其中又是充當著何種角色?
想到此,轉涼的天颼颼地順著衣服的空隙滑入背間,無端的冷汗從背部滲出,這眼前人,是橙澈可見的真心,也是捉摸不透的神秘……
“今晨一役,我們雖暫占上風,可不出幾個時辰,對方便又重振旗鼓,卷土重來。”林逸未受傷的左手玩弄著空酒杯,用瓷白的杯盞輕輕觸著這木桌,發出清脆的響聲,他刻意將話說得很慢,一字一句,似扣人心弦般,在座人都屏著呼吸,無數雙目光緊緊地隨著林逸鬆弛但又極富威懾力的眸子上,“老山寨如今的實力在熟悉不過了,如今他們試圖反擊,我們便陪著他們玩完最後一場。”
話畢,身側人高舉著酒杯,從座塌上站起,我看著他挺立的背影莊重地走下台階,欲扶起這跪在地上請纓的將士,慷慨激昂的聲音似擂動的戰鼓般,聞著皆躊躇滿誌,整裝待發,恨不得立馬提起刀跨上馬,上陣殺敵。
我靠在榻上,安靜地注視著林逸這激發軍心的話語,嘴角不由得揚起抹笑意,我的少年應當這樣意氣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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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昨日的宴會成了出發前的送別宴,大家短暫的酒足飯飽後,便又收拾著行囊,再一踏上這作戰的前線。
我原本以為這中了蠱毒的林逸不會再赴往前線,可他昨日無比執拗又堅定的模樣,我耶無從勸說,便隨他去了。
隻是臨走前,不甚放心地往他包袱中加了許多止痛的藥丸和外敷的藥物。
希望這一程,大家都能平安歸來,凱旋而歸。
昨日大家都走的匆忙,我隻與林逸好好地告別,而與阿梨隻是遠遠地交換了眼神。雖隔著茫茫的人海,但雙方一個真摯又默契的眼神,我們便已明白對方所言。
“少夫人,世子爺可否知道您的喜訊?”這閑下來的日子,我便清點著軍中的藥材,翻找古籍中關於蠱毒的記載。而知曉一直陪在我身側,生怕我累著了,有何不適,時刻關注這我的動向。
我搖搖頭,繼續清理著這殘存的名貴藥材,“此時還不是時候。”
林逸此刻都被蠱毒逼迫到如此地步,若讓他知道我的事,隻怕他不願讓我繼續為他治這蠱毒。
知曉早就料到了我的答案,垂著眼眸若有所思道:“世子爺如今確實因戰事忙得不可開交,可少夫人此時還是要多加注意。”
我知眼前這瘦削的小人兒,如今滿心滿眼便是我和肚子中的孩兒,看著她緊皺著眉頭,一副天崩地裂的模樣,我不由得打趣道:“有你在我身側,為我保駕護航,我怎麽還會害怕?”
知曉被我口中的話聽愣了在原地,我起身將整理好的藥材收到相應的箱中。那愣在原地的小人,也隨著我的語氣,打趣我道:“少夫人如今學著世子爺,性子變得越發有趣了,也越來越像世子了。”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誇我有趣,我欲拿起藥材的手僵在原地,眼眸裏的情思翻湧著,“你還是第一個誇我有趣的人。”畢竟,從小我總被同年人嘲笑無趣又死板,整日隻知道搗弄著那些不值錢的藥材,整日隻知道悶在房中看書。
幼時他人嘲笑我的語言,時隔多年,竟還在腦中如此活靈活現。可此時的我已不會為這些流言蜚語傷心,隻是一笑而過,果然,這人終究是會變的。
“少夫人,有一女子求見,她說她是小蠻,夫人定認識。”帳外一報信士兵通傳道。
這在鳩茲的小蠻,那日離開後,竟也來到了這金陵城外。可她一女子不惜孤身犯險,究竟是為了何事?
我放下手中的活,整理好自己略顯淩亂的衣袖,才喚小蠻前來。
我雖相信林逸所言,可每看到小蠻妖嬈勾人的模樣,我不由得底下了頭顱,與豔麗美人一同出現在林逸麵前,我總覺得自己是黯然失色的那個。
況且自己性子又悶又別扭,自是不如這熱情似火,勇敢追愛的女子可愛,招人喜愛。
“蘇姑娘,好久不見!”數日不見的小蠻,還是如在酒樓那夜般,熱情奔放,大膽直接。嬌媚的語調如好聽的曲兒般喚著我,“今日可真不是不巧,逸哥哥竟然不在。”
我雖了解了小蠻的一貫畫風,可這“逸哥哥”二字偏偏如銀針狠狠地紮在我心底最柔軟處,引得心底陣陣苦澀流出。
“今日有事,他們便都出去了。”如今營中蕭條的模樣,明眼人一看便知,定是前線發生了大戰事。所以我未多做解釋,含糊其辭道,
她倒也不避嫌,瀟灑豪邁地坐在我剛坐的榻子上,白如皓月的纖細手腕撐著她小巧明豔的頭,“我怎麽聽說,世子爺病了,情況很是不好?”她骨感白皙的手指把玩著桌上的物件,酥酥麻麻的嬌軟音色說著勾人心弦的話語。
也不知她是從何處問得消息,我聽了身子不由得一怔,臉上的笑容仍然端莊地掛著,裝作若無其事道:“不過些小病小疼,被外人傳得早已麵目全非。”
小蠻似不滿意我所言,纖弱婀娜的身姿從榻上嬌媚地起身,一雙鳳眼彎如月牙般,嫋嫋婷婷地朝我走來,她用自己塗紅的細長指甲撥弄著垂在肩頭的長發,“少夫人,莫忘了你可是醫家。這中了蠱毒,可不是什麽小病小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