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大家都忙著挑選良人,太液池旁冷冷清清。行至湖邊,忽覺不遠處有兩個人影。我本想悄悄繞過,不予理會。卻聽到了京兆尹公子幾字,心想這不是若竹那素未謀麵的未婚夫嗎?便停下了腳步,一探究竟。
那公子不顧婚約,公然在宴會外的深宮調戲其他良家子。
“公子可別忘了你是個有婚約再身的人啊!”那女子嬌滴滴地聲音似乎能滴得出水。
“那謝家大小姐不就是借著她妹妹,野雞飛上了枝頭成了鳳凰。一個個區區地方官員的女兒,還能給我京兆尹公子當妻子,她這是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可奴家看那謝若竹有是有幾分姿色的,公子難道不心動嗎?”
“那謝若竹雖有幾分姿色,但高傲清冷,都不拿正眼看人,世間有幾個男子喜歡這天天擺弄窮酸文字的女人?我看那謝若竹還不如林逸那小子家的那位,那位才是傾國傾城,花顏月貌。雖是個家世薄弱的,但命好嫁給了林逸,要不然,我還想討她當個妾玩玩。”
聽到此處,我欲上前揭露這京兆尹公子的醜陋嘴臉。可身後突被一蠻力拽住,回頭看,竟是那平日裏溫潤如玉的溫鈺。
他向我搖搖頭,示意不可。他拽我的那隻手因為用力過度,青筋暴起,在他雪白的皮膚下顯得格外明顯。
“霂兒,不可衝動。”他和煦無波地聲音,如月下清泉流經石頭地潺潺水聲,順著這月色淌入我心中。
我冷靜下來,對上溫鈺那白皙而瘦削的臉龐,“上次感謝鈺哥哥出手相救,讓霂兒逃脫一難。”
“霂兒,那忘記了嗎?我們小時候可說過,我要護你一世的!”溫鈺還是用那波瀾不驚的語氣說這曖昧不清的話語。
我一怔,苦笑道,“是啊,可你我如今連為自己朋友伸張正義的能力都沒有,又怎麽保護他人?”
溫鈺似被我刺激到,柔和的眉眼裏竟染上了絲絲不甘與憤恨,望著我一字一字地說,“霂兒,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
不知這幾年鈺哥哥究竟經曆了什麽,讓這麽一個如清風明月般自在溫暖的人變得如此,我心痛地望著溫鈺。
而他仿佛被我這憐憫的目光傷到,但很快恢複了那溫柔如水的麵容,喚我與他一起回到宮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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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我回來的真不是時候。
待我回到座位,阿梨一臉難堪的望著我說,晉陽公主剛才表演一曲舞蹈後,陛下正張羅地給她賜婚呢。
“公主賜婚不是莫大的榮幸?”
阿梨恨鐵不成鋼的望著我,說皇帝想要賜婚的對象是她哥哥。
我先是一愣,蒙著自己緊張不安的內心,臉上擠出一絲寬容大氣的微笑,勉強說道:“若是能與公主成為姐妹,蘇霂我也是天大的榮幸。”
阿梨聽到我此言,不置可否地望著我,在耳畔小聲嘀咕道,“此話莫讓我哥哥聽了去。”
雖林逸遠在對岸,但我身旁的貴婦人聽到此言,一個滿身金銀珠寶的女人,用她尖銳的嗓音在人群裏故意扯起嗓子誇耀我的懂事得體。
阿梨見這些嘰嘰喳喳地婦人們,扶著額歎息道,這下就好了,即時哥哥聽不到,這話估計要變了好幾番才傳到哥哥耳旁。
我又怎不知這樣的話會經這些貴婦們的誇張編纂,我又怎會心甘情願地與他人共侍一夫。可他是林逸,我與他的婚姻本是幼時長輩們的玩笑。他是在權利漩渦中心的人,而我隻想做個漂泊無定的醫女。而如今林逸兩頭為難,若我此時做出一副刁蠻無理狀,於我,於林逸,於這個國公府都沒有好處。
我本無權無勢,無強大母家支撐,連一個詆毀好友的登徒子都無權懲治,又怎麽有實力去違反這如天皇權。
想到此,十指死死地緊握住,指甲嵌入肉的疼感提醒自己不可感情用事,要保持清醒理智。
“小霂,你怎麽把自己掌心掐出了血。”阿梨在一旁心痛道。
我感到掌心的刺痛,皺了皺眉,用絹帕掩著,敷衍了阿梨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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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忽喚林逸,林逸一襲金絲滾邊墨色暗花袍,明明老成的顏色,卻被他穿出了獨有的少年傲氣和瀟灑恣意。
那人挺直腰杆,回答陛下的問話,“臣林逸自小便聽聞家父教誨,林家祖製忌諱多情寡意,男子多一生隻娶一妻。家父一生踐行祖訓,與母親一人恩愛到白頭。林逸今日並非是不願娶公主殿下,隻是祖訓難違,林逸無法做主,恐怕此事要等父親回長安才能定奪。我雖與霂霂是半路夫妻,但霂霂溫柔識大體,臣也不願寒了她的心。”
林逸話罷,朝我露出了一個最燦爛耀眼的微笑,而我一瞬間忘卻了掌心入骨髓的疼痛,沐浴在他的盈盈笑意中。
陛下聽到林逸此話,不再多言,隻好將此事作罷。
而旁座的貴婦一改當前故意誇耀我地態度,擺出一副不屑與厭惡的表情,在一旁竊竊私語。
阿梨聽了他哥哥的話,扒著我的手臂興奮不已。
“小霂,我哥哥竟為了你拒絕了晉陽公主!這絕對是今近日整個京城最大的八卦!”
我見林逸此狀,內心有幾分蜜意,嘴角也不自覺地上揚了起來。
宴會進行到一半,那些貴家小姐們都拿著團扇去太液池旁等著心儀的公子的到來。而阿梨見林逸朝我們走來,便拉著若竹火速離開。
我拿著林逸那夜送我的淺藍色蘇繡團扇,輕輕扇動欲扇去周圍蒸騰的熱氣。
“霂霂,你怎可以說出那些話來傷我的心?“林逸在耳邊小聲委屈道。
果然,流言的傳播好似飛唾,不一會,便傳遍了席間。
我對上林逸眼裏的星光,故意玩笑道,這可是我的真實想法,怎麽是故意的呢?
眼前人挑了挑眉,嘴角上挑,不經意道:“我還以為夫人是害怕我進退兩難,才故意說出此句,想讓我有個台階下。”
被林逸說中的我,怔了怔,立馬恢複微笑。“那夫君怎麽不領情,娶嬌妻入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