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如今的林逸都中了算計,尚且還在蠱毒強勢的攻擊下,至今昏迷未醒;小蠻與知曉也不知如今又淪落到何方,昨日在金陵城的打鬧畫麵是否與他們有關……
他人精心的算計入鋪天蓋地的蜘蛛網般,將我與周圍的人狠狠圈住,命運的巨山壓得我們艱難地喘息著,即使伸長手欲抬起著背上如山般的巨石,卻隻是徒費功勞,辛苦汗水如泉版湧出。
這一切都好糟糕。
我麵無表情地思量這一切,失神地隨著前方人的步伐,因為內心的掙紮,指甲狠狠地嵌入肉中,這心裏的痛傳遞到生理,也不過爾爾。
指甲狠狠嵌入,惹得指腹幾滴鮮血而出的刺痛感,將我拉回現實,我出神的思緒重新落於這重重回廊中。
好似不遠處有一熟悉的婦人,無助又驚愕的目光霎那出現後,又躲回到重廊中。
等我再回頭欲察看那人的真麵目,便不見了蹤影。
那熟悉的目光總讓我覺得似曾相識,可實在回憶不起究竟是何人,隻恨自己遊離的神思耽誤了太多事。
“霂姑娘,怎麽了?”管家看到我頻繁回頭,又一臉懊悔的模樣,貼心地問候後是警惕十足的懷疑,“是碰到什麽人了嗎?”
我搖搖頭,故意將話題引到別處,“剛剛好像看到一些名貴的花草,可以入藥,便多注意了幾眼。”這吳王府財力雄厚,花園裏,廊道旁皆是名貴的花木,我便以此為由,故意搪塞道。
管家聽了我的答案,似稍微鬆下一口氣,慈祥地笑著應和道:“這吳王府是慕家老爺親自設計的,自然是名貴又氣派。”
這友母族承辦皇子王府的事,我還是頭次聽說,怪不得京城裏都不待見吳王,這皇帝對此皇子著實少了關心。
這從小不得父皇的寵愛,母妃又深受深宮的迫害,早早鬱鬱而終。這孤苦伶仃的皇子,在弱肉強食的皇宮裏,飽受他人的不待見與冷眼,又生在這奪權奪利的皇家,怪不得玨哥哥如今會成了這幅模樣……
從他人的視角來看,今日果皆是昨日因。
我不禁歎了口氣,隨著管事一同踏進了這寬敞明亮的廚房。
屋內見我的到來,二話沒說地便朝我行著大禮。
還未等我反應,身側的青竹看到這齊刷刷的人,驚訝地張著嘴,目瞪口呆地瞧著我。我才將目光停留在那些人一二,這禮,竟是對府中主母所行的禮!
我內心的訝異不亞於青竹,可可畢竟經曆的事情多了,沉穩地接過此禮,瞧著他們畢恭畢敬的模樣,我淡淡道:“以後見到我莫要行此禮了,我消瘦不起。”
站在前頭的大廚聽了我這席話,難堪地用手撓著頭,“可這…”
這管事看多了這後宅家常,機敏地接過我的話,“小福子,快應下便是。這霂姑娘的話,還敢頂嘴。”
管事此句看似順著我的話意,實則又將我推到了一個進退維穀的地步。果然自己是玩不過這後宅老人,隻好自認倒黴,為再多言,直奔主題道:“那藥鍋在何處?”
我俯下身子,做出一副苦苦尋找的模樣,那剛剛欲反駁我的小福子,立馬站出來,好生不情願地領著我看廚房的鍋器。
這府內雖人丁不多,可這鍋具足足有一麵牆之多,其中金製銀製不乏少數,這純淨的鍋具反射著外頭的日光,刺眼的光芒晃得我眼睛明晃晃地疼痛。
“這些都是,你要哪個?”這廚子也好生有個性,似乎還是不滿被我駁了嘴,愛答不理地將手背在身後,百無聊賴道。
這金碧輝煌的器具太過貴重,我承受不住,我便隻尋了那在角落不甚起眼,小土陶翁。它似無人問津許久,因時間的沉澱而起了層灰。
我懷抱著小土陶翁,細細打量著,這翁形一看就是手工打造,似是熬藥煲湯的好物,內心的喜悅不自知地洋溢到了臉上。
廚子見此景驚訝的眉頭一挑,臉上的不耐煩也消失了大半。
管家知時宜的上前拍著馬屁。“霂姑娘好眼光,這小土陶雖看著其貌不揚,實則內藏許多玄機。”
我知這是內宅常用的話術,便隻是點著頭,將管家這無用的馬屁當做耳旁風。
這小土陶不過平平無奇人工燒製而成,哪有什麽玄機,這明眼將其拿在手中一看便知。這話術不過騙騙常年在深宮長大,十指不沾春水的少爺小姐罷了。
就連單純的青竹也察覺到此話虛偽,一臉難堪地在我身側,低著頭,故意憋著笑意。
“這土陶翁確實好,可如今院中還缺個小土灶?可否差人用泥土和磚瓦砌一個小灶?”我雖表麵無波瀾,可內心也是極煩這過多的喧擾,故意拋出難題,讓這獻殷勤的人忙前忙後。
那管事從我的隻言片語中看出我的不耐,立馬點頭哈腰地吩咐著我交待的事情。
他這一忙活,終於還得我耳根子一陣清淨,我站在原地打量這土甕,細細問道:“這土不似金陵這邊的?可是其他地方收來的?”
廚子得了我此句更是驚訝,終於開始正視我,“此土陶的確不是金陵此地而產,而是越州瓷窯裏,選不上貢品未燒製成形的殘次品。”
他說出此句時,語氣似有千斤重,憤恨飽滿的情緒聽得人心頭一震,看來這廚子背後定有許多不為人知的故事。
生逢亂世,又有昏君當道,各地英雄並起,即使身為百姓中的平凡如沙粒中的每一個個體,也不免被時代的巨浪裹挾,上下翻湧。
我眼神從這土陶上移開,好心問道:“此物可是你的?”
此句如廚子耳,宛若燙手的山芋,他慌張地搖頭,結結巴巴地否認。
雖言語否認著,可真動作早已出賣了他。
我也未故意刨根問底,隻是緘默著將土陶甕用帕子包好,欲離去這柴火香的廚房。
“霂姑娘。”正當自己欲轉身時,那廚子突然將我喊住,“此土甕切忌大火,一次性也不能塞太多。”
“多謝叮囑,這土甕生著就是為了熬藥煲湯的。”我淺笑著回頭,溫柔回應著,“這尋常人定是找不到這土甕的美妙。”
落下此句,便帶著青竹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