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今日瞧我今日打扮,“霂霂,今日的打扮與為夫很搭啊!”
或許,林逸隻能正經那麽一會兒,一見我便開始插科打諢。
一會兒,便於趨炎附勢的官員們上來給林逸敬酒。而我在一旁麻木地笑著回禮,偶爾忘向京兆尹府長廊的盡頭,四處張燈結彩,永結連理。紅燭搖晃間,人影如鬼魅般,一時間不知道這是婚禮還是吞人的深淵。
而若竹此時在的洞房苦苦等待,不知是何種心情,想到此,心又是絞著痛。
忽地,一小廝慌慌張張地跑到林逸旁邊,在他耳旁輕聲說著什麽,林逸臉色閃過一絲訝異。轉過身來,用他低沉的嗓音說著,“謝妃娘娘誕下一個皇子,因為難產人已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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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耳邊這句,我差點直接跌坐在地,林逸立馬扶起我過度悲傷的身體。
我淚水欲奪框而出,可看到喜悅的謝家夫婦,和這歡慶的婚事殿堂,想到這消息一時半會便會傳遍喜宴,場麵肯定十分失控。
林逸注意到了我強忍的淚水,他用低沉的嗓音,同我說道,“我想辦法遣退賓客,霂霂你去安撫謝家夫婦,讓他們不要在眾人麵前失控。”
我點了點頭,努力擠出一絲笑意,向謝家夫婦款款走去。
謝家夫婦們一頭霧水被我和林逸送回府中,可這消息終是傳到了他們耳朵中。
謝夫人聽聞此事,氣急攻心,一口血吐出來後,便直接暈了過去。
林逸收拾著謝府一地亂麻的現狀,我立馬為謝夫人醫治。
我為謝夫人診脈,開藥,煮藥,林逸安撫謝大人情緒,安排府中事宜,又時時關注京兆尹府若竹的動向。
待到一切安定後,已是後半夜。
在回府的馬車上,我靠著林逸肩頭,眼淚卻不止地流,仿佛一天的委屈與疲憊都順著這淚水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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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中,林逸為我摘下厚重的頭飾,我望著銅鏡沉思著,“此事定有蹊蹺。謝妃懷胎時的吃食用具我都親自把過關,又拖了太醫署裏與蘇家交好的太醫特地關關注。隻是前段日子忙著幫皇後娘娘處理下揚州的事和若竹出嫁的事,才疏忽了謝妃娘娘……”
林逸靜靜地聽我分析著,我想起什麽,突然說道:“林逸,我想進宮!”
林逸仿佛意料到我此言,可沒有皇後或宮妃的旨意,我無法進宮。但此事背後定有謎團。就算是為了若竹我要將此事查的水落石出。
“其餘的事交給我,入宮之事我為你想辦法。”林逸摸了摸我的頭,溫柔地說道。
雖奔波了一日直至深夜,可我一心想著謝妃之事,輾轉難眠。
在**翻過身,便看見林逸一雙眼睛亮晶晶地望著我,仿佛黑暗裏我唯一可以抓住的光芒。他輕輕把我攬在懷裏,仿佛這一切地一切都有了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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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與我都一夜未眠。
天微亮,我便親手為林逸穿上朝服,他還不滿足地讓我為他帶上冠冕。
我偷偷隨著林逸進宮,我們在前朝分別,他在耳畔輕聲說道,“皇宮有我的眼線,待會兒會有人前來帶著你去往謝妃寢宮。萬事小心為上。”
我跟著那宮女到了謝妃寢宮,但謝妃寢宮卻被侍衛層層包圍,四處貼滿了封條掛上了白花。
我欲前往,卻被門前侍衛阻擋,說沒有皇帝旨意誰都不能進去。
謝妃寢宮被圍著個水泄不通,嚴絲無縫。
不能去往第一現場,一時間我也不知道趕去找誰求助,求得線索。
我失魂落魄地走在皇宮中,隻聽道路上有宮女議論著謝妃難產的事,說謝妃福薄,誕下小皇子卻無福消受。陛下對謝妃有愧,欲重重加封賞賜謝妃母家。
人死又不能複生,這再多的金銀財寶都換不回一條活生生的性命,我內心唏噓道。
不知不覺,便走到了太液池,看到在烏雲密布的天空下盛開的早菊。
忽想到與謝妃的初見,一雙如小鹿般莽撞真摯的雙眼,那純真無邪的笑容。在宮中不受寵地謝家二小姐,理應無憂無慮地在宮中度過漫長的一生,偶爾逃逃宴會,時常思家念親。可命運不知何時發生了偏轉,往一條看不清未來的路越行越遠。原本那個單純可愛的小女孩變成了宮中的貴妃,成了毀壞親姐姐婚姻的幫凶,成了母親…可她卻在永遠留在18歲那年…
想到此,淚如雨下。雖在宮中,我以顧不上自己的儀態與禮儀,想到自己一夜未睡擔心憂慮的樣子肯定憔悴得嚇人。
淚眼朦朧間,眼前忽出現了一個白衣男子。
他溫潤細膩地嗓音輕輕安撫道:“霂兒,節哀順變。”
我抬眼看這白衣少年,“鈺哥哥,可這是人禍不是人災!”
“後宮中,此事時有發生。本是弱肉強食之地,定有你死我活的結局。”溫鈺淡淡說道。
我不解地望著溫鈺,“鈺哥哥,你變了。你小時候不是這麽和我說的。”
“是啊,小時候的我太過單純,母妃一直被人算計,借我之手給母妃下毒的事我都不知道。隻有那時候無知單純的我,才能說出那樣天真無畏的話語。”溫鈺不動聲地說著,仿佛口中之事與他無關。
我聽到慕貴妃的遭遇大驚,“對不起…我不知道事情是這樣…”我搖搖頭,“可世間不隻有算計與權勢,還有堅貞不移的情與義。”
溫鈺聽到我的話無動於衷,我轉身告辭。
此事發生在後宮,而皇後雖有給其他嬪妃下毒導致他們終生不孕的嫌疑,可謝妃此事若是皇後所做,難免太過明顯。皇帝恐怕第一個懷疑的對象就是皇後,而如今後宮中最想查明真相的恐怕就是皇後娘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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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皇後鳳儀宮的路,好似格外漫長。黑雲壓城,濕熱的水汽在空中飄散,沉悶的空氣壓著人緩不過氣來。
皇後寢宮大門緊閉,我讓公公前去通報,可換來的是一句,今日皇後娘娘不見客,夫人請回吧一句客套話。
不能入內的謝妃寢宮,閉門不出的皇後娘娘,這一切希望的源泉在一瞬間都被掐段,我內心也在逐漸崩塌。
那帶路的宮女悄聲告訴我,謝夫人入宮了,如今正在謝妃寢宮收拾遺物。
聽罷,我便隨著宮女飛奔至謝妃寢宮,尋找著最後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