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手中的書卷,揉了揉發酸的眼眸,想到剛才自己糾結之事,望著眼前這小姑娘,真摯問道:“青竹,若你有選擇,是願意隨著我走,過不安定的漂泊人生,可能還會經曆烽煙戰火,還是願意留在王府,繼續在此過著安逸的丫鬟日子?”
小小年紀的青竹被自己的提問一愣,“姑娘您怎麽問的這麽突然。”她恍惚地用頭撓著腦袋,但未糾結許久後,立馬揚起小臉堅定道:“奴婢選擇隨著姑娘走!與姑娘相處這幾個月了,您教會了我許多,帶我見到了更廣闊的世界了,奴婢已不能安心隻活於眼前這小小庭院中,奴婢也想隨著姑娘去見識更廣闊的世界!”
聽到少女這番慷慨激昂的話語,我不由得熱淚盈眶,也隨著她點點頭,哽咽道:“好,我們一起走。”
此感人的氛圍的結束是在孫夫人踏進門檻,略顯疑惑的神情反複落於我於青竹臉龐,“霂兒?”她狐疑地喚著我的小名,我淚流滿麵地轉過身子,用帕子擦拭臉頰淚痕地同時,略顯尷尬道:“近日來不知怎的,這情緒如潮水般,時漲時落,來去匆匆。”
孫夫人是過來人,一看便知這是孕期特有的反應,“如今月份大了,有些情緒也是正常,更何況他又不在你身側。”
孫夫人每提及林逸時都隱晦地用他字輕描淡寫帶過,我知她是害怕我們真實身份泄露,可如今自己對林逸近況的生疏,屬實也可用一個他字來帶過了。
好在這蠱毒已解,心頭最大的牽掛也消了大半。
“近日來府中可是有事要發生?”近幾日的日常加上青竹的隻言片語,我也嗅到大事的苗頭,便直接開門見山問到。
“沒想到這也瞞不過你。”孫夫人歎了口氣,“我本不想將此事告訴你…此月初六是吳王成親之日。”
“成親?與誰成親?”
我急切的語氣,似應了孫夫人的猜想般,她臉上的歎息又深了幾分,“此次要進兩位新人於府中,一個是匈奴的蠕蠕公主,還有一個是金陵世族之女,這兩位姑娘,想必你都是見過的。”
孫夫人話罷,還不忘觀察我的神情,我皺著眉沉思,“此日恐不是成親這麽簡單。這幾日府內匈奴人增多,將會有不少人趁著這成親之日的熱鬧與混亂,鬧出幺蛾子。而溫玨自是欲借著這個幌子,將自己掉長收的大魚一網打盡。”
孫夫人似驚訝我所言,“霂兒所想隻有這些?”
我不解地偏過頭,疑惑道:“難不成母親另有高見?”
孫夫人倒是被我這話問的啞口無言,她收起緊皺的眉頭,暗自不解道:“沒有了。”
而身側的青竹早就看出來孫夫人疑惑的緣由,向其解釋道:“姑娘心裏早已有了他人,這他人郎要成親了,自是不關心也不會傷心。”
孫夫人平靜如水的麵龐上突湧現一股道不明的喜悅,她抬眸望向我,並未繼續追問。
“母親,我擔心吳王成婚那晚,會有大事發生,而你我說不好也會受到波及。”眼下自是無心那些兒女情長的後話了,當下的危險如何應對才是正道,“成親那前後幾日,您搬來我院中小住如何?您便說身子骨不適,最好需要我長久觀察。”
孫夫人未多言,隻是聽話地點點頭。我轉身向身後的青竹,繼續安排道:“你用些我的首飾去集市上換些銀兩與頂飽的饅頭,然後再去藥房中開些止血止痛的急救藥物。還有在去府上要些防身的木棍與烈酒,若真遇不測,我們還有應對之策。”
我望著這愈漸陰沉的天氣,難免歎息道:“如今天氣驟涼,這厚的被褥也多要些來。”
青竹正點頭一一記下我的囑咐後,院外便又有稀客來訪,“霂姑娘,王爺來訪。”
許久不現身的溫玨今日竟主動來尋我,我默契地與孫夫人交換了眼神,示意她去我房中躲躲,我與青竹一同前往前廳會一會這稀客。
自己與青竹來到前廳時,這客早已至,數日不見,他倒還消瘦了不少,興是因為大病初愈,這臉色還略有些蒼白。
“霂兒。”還在行禮的自己,屈身時便被他大掌抓住手臂,抬眸間便是他眼下的淡淡烏黑,驚恐的表情在自己臉畔一閃而過,客套話不鹹不淡地說了出來:“殿下,注意保重身體。”
他似被自己客氣疏離的眼神傷到,久別重逢後的喜悅瞬間被黯然神傷取代,“看樣子,王府的夥食還合你胃口,這臉頰上的肉又圓潤了許多。”
他此話引得自己不由得伸手去摸了摸臉上的軟肉,心中納悶著,這段時日雖表麵過得安逸,可這顆心因在異地,而從未消停過,這體重因無太多變化。
“我要成親了。’他開門見山的話語將我從思緒中拉回,因為早就得知,所以也未有太多反應,隻是躬身祝賀:“祝殿下與夫人百年好合,永結連理!”
他無言地苦笑著,無能為力地點著頭,“我要娶兩位夫人進門。一位是…”
我禮貌笑著聽著他的娓娓道來,他在為自己成親之事向我開脫,順帶在添上幾分真情流露,表明他對我真心與癡情。
“可如今你我已各自嫁娶,有些東西也隻能來世再說了。”我溫柔打斷了他的話語,若他此次尋我隻是問了解釋這婚事,那大可不必在此浪費時間,“這屋內怎麽有點冷,青竹,是忘了添著炭火嗎?”
“姑娘,這現有的炭火已經加了上去,這個月府內的炭火份額未按時發放,如今我們院中各項用具都是捉襟見肘。”青竹跟了自己數日,早已摸清自己的形式規矩,今時我趁著溫玨在此,故意言此,她也不令我失望的接過了自己的話語。
平日裏溫玨便是個愛噓寒問短,關心家常裏外的,今時聽聞院裏缺東西,他額間的小山立馬皺起,略帶怒意地轉身向身後的管家問道:“怎麽回事?”
相比於他人溢於言表的怒氣衝衝,溫玨這怒不言表的生氣,如隨時都欲爆發的火山般,嚇得管家在原地直打顫,哆哆嗦嗦地交待著,並保障著立馬將缺的貨物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