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與我有何幹?既然都是因為利益而走在一起,除了雙方利益,他的婚娶又與我何幹?”我繼續堅定自己的說辭,見他一時無語後,將話題轉到他身上,“於此來說,殿下的婚娶似乎與我也沒有幹係?”
此話的言下之意,也是送客之語。溫玨聰慧,立馬領悟了我話中的深意,他緊握著拳頭,那眉間的小山依舊上化解不開的憂愁,“你累了,早點歇息吧。我的婚嫁非我本願,不過形勢所逼。我與她們都是表麵夫婦,不會有夫妻之實。”
我假裝不懂他所言,懵懂地望向他,“殿下也要好生歇息,以後的日子莫要被累到。”
直到他戀戀不舍的身影漸漸遠去,全身的偽裝盔甲盡數卸下,發軟的雙腿已在支撐不起自己再多的站立,袖中的長指甲早已狠狠潛入肉中。自己屈下身子,踉蹌撐著自己,希望尋個合適的軟墊坐下,可隨著內心的崩塌,身體也再漸漸崩塌,每一個步都走得十分艱難。
“姑娘!”站在門口的青竹似是被自己這副模樣嚇到,立馬跑到我身側,扶著自己漸漸回到榻上,“這是怎麽了?”她見我發白的唇色,害怕擔心的淚花在眼眶中打轉,她望向我握住我冰涼的手,哽咽道。
我咬著無力的唇,搖搖頭道:“無事,青竹可否將無房中屜間的藥丸拿來?”
青竹不放心地向將一杯熱茶送到我手中,然後小跑著去到我房間。
掌心的熱茶雖滾燙,可捂不熱剛剛已在冰天雪地中的破碎心髒,我心口抿著熱茶,聽到門口的動靜,誤以為是青竹的到來,沒想到抬眸間見到的是好些時日不見的慕小姐。
興許是她也被自己這副虛弱模樣嚇到,在門檻處呆滯了許久,她怔怔地望向我,“我表哥來過了?他可有與你說些什麽?”
我笑著,“沒什麽,不過是些與我無關的事宜。”自己剛剛隨意杜撰的話語,如今卻成為嘲諷自己的詞句,“你回來了?”
見她的靠近,我漸漸起身,欲為她也添杯熱茶。
慕小姐被我從袖中掏出鮮紅的雙手嚇到,立馬伸手製止了我的行為,“這指端怎會如此?”
“不過是充血罷了。我剛剛用將指甲嵌入肉中,用力過度了些,這血液還未回流到位,才會如此,這不礙事的。”
慕小姐仍心有餘悸地一把拿起桌間的熱壺,自己為自己添著說茶水,“我表哥可是與你說了林逸蠱毒之事?”
見她一副憂心的模樣,想必她定知林逸的事,這麽多時日不見我蹤影,或有失外出或故意躲我,為的就是不將此事告知我,讓我蒙在鼓中,免受這份煎熬。
“你是否早已知曉此事?”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並無怨意道。
“是,我也不是有意瞞您,隻不過考慮到如今您的身子…”談及此事,慕小姐多有心虛,她支支吾吾道。
“此事可否是真?”雖心中已有答案,可心間仍不死心,奢求此事隻不過溫玨用來激將的謊言。
“是。”慕小姐不是個會說慌的人,她垂下頭,也被那份沉重心緒籠罩,“此事已是金陵城坊間最熱鬧的傳言,人們都說這長安公子偏愛這…”
我仰起頭,假意看著這房中頂間花紋,實則是不願讓滿心的悲傷從眼中流出。可眼眶裏淚水早已欲囤積而出,幾滴淚水盈滿而滲,我緊閉這雙眼,不願將自己的悲傷暴露於他人眼前。
“當年我就明白林逸就是個不擇手段,唯利是圖之人。沒想到今時蘇姐姐也竟被她辜負,當年我就應該將他碎屍萬段,讓他入萬劫不複之地。”被林逸傷過心的慕小姐,咬牙切齒惡狠狠道。
可這旁人的幾句安慰又怎能抵去心間實打實的痛苦,我依舊仰起頭,努力平複心間翻湧的情緒。
“此事是我自己先亂了陣腳,我不應將自己的未來托付於一男子身上。”我搖著頭,理性分析著自己的所作所為,“事已至此,就不必再回頭看了。往事已成煙雲,過往便成序章吧。”
我緩緩克製眶內的淚歲,將昂了許多頭漸漸放下,眼神又恢複到往日的堅韌,“你表哥成親時,府內上下有大量人口流動,恐生異端。”
“豈止是異端,我表哥還請了一眾匈奴官員,如今這金陵大大小小的驛館都住滿了匈奴客。”
“這迎娶匈奴公主可是陛下的意思?”朝中最忌諱臣子與外族牽連過多,再加上這婚嫁之事本就是大事,若溫玨擅自作主迎娶匈奴公主,可謂有勾結外族的嫌疑。
“這迎娶蠕蠕公主便是當今朝中的意思。當年陛下出兵親征,要不是林逸舍身救駕,這陛下恐早已喪命於匈奴人之手。當年與匈奴簽下的條款中,其中就有這和親之說。隻不過陛下子女少,宗族中又無適齡婚嫁的女子,這王爺中恰好有溫玨這麽個還未娶妻的,便將這棘手事丟給了我表哥。可曆朝曆代中又無娶異族女子為正妃的先例,陛下就想了個法子,將金陵當地最旺盛的世族貴女指婚給溫玨,這兩名女子以同等身份嫁入王府。這樣,既不駁了匈奴那邊人的意思,也不違背古製。”
“所以說這尚書的到來,就是受陛下旨意親自出席這場婚禮?”我順著慕小姐的話意推理這太傅的出現。
“正如此,不僅尚書,這禮部大大小小的官員也來了不少。如今國力雖空虛,戰火也四起,可還是阻擋不了陛下這鋪陳奢侈,愛向鄰邦炫耀的小心思,即使這婚禮大多數都是我們慕家出的錢置辦采買的。”
這一石三鳥之策,可謂真妙。除了明麵上慕小姐所言,這背後真坐收漁翁之利的便是溫玨,一聲不吭地將匈奴、吳地世族、蜀地富商捆綁在一條船上,這小小地的不起眼的吳王一躍而上成了當今皇子中的新興力量。
此事定有溫玨在背後推波助瀾。可朝中的臣子們也並都非糊塗之輩,此事推敲一二,不難看出溫玨的野心。可又為何朝中同意了此提議?難道是溫玨在朝中也有了穩固可靠的後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