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內心雖也在憂慮此事,可仍堅定著眼神,望向青竹道,“此宴會才剛剛開始,這一切都有可能。”
這夜漸深,懷揣著異心的人,才更方便行動。
外頭的風越發大,青竹隨著我一直躲在屋中,聽著風吹打著窗欞嘩啦啦作響,我點著幾盞燭光,看著案上還未收起的書卷,試圖用晦澀的文字以撫慰內心深度的不安。
青竹在我身側,時刻不停地注視著窗外的一舉一動,生怕錯過了何人的到來。
“莫看了,他們要來也不會走正門了。”案前的窗恰好正對著院中大門,青竹踮起腳尖,抬起腦袋的模樣,害得看書的自己分了神,隨口打斷道。
懷著一絲希望的青竹不由得耷拉下腦袋,繼續垂頭喪氣地出神發呆。
我知此夜漫長難捱,不能因這小小不如意便垂頭喪氣,我指著那不遠處桌上的小糕點,“那兒還剩了些快桂花糕,若是乏了,便去吃點糕點休息休息。”
青竹得了我的指令無精打采地過去,苦著臉品嚐著桌上的糕點。
看到她安定下來,我也緩了口氣,繼續看這晦澀的文章,繼續用文字麻痹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院外一聲聲巨響,嚇得打著瞌睡的青竹立馬從椅子上彈跳而起,她驚恐地望向院外泛著火光的場景,嚇得支支吾吾:“姑娘…這外麵…”
“有人襲擊了王府。”不能從這哭喊悲痛還有房屋坍塌的巨響聲辨出兵器相交的聲音,“金陵城怕是有大戰將至。”
若王府此時真被襲擊,那麽整個金陵城應都淪落在戰火的洗禮中。
怪不得今夜小白未來…莫不是遭遇了什麽不測…
思慮到了此處,我心不由得慌張地起來,大口喘著氣,生怕因太過擔憂而心跳快速跳動從而引發心悸。
“青竹,快去備幾套府內小廝常穿的衣物,越樸素越好。”我迅速轉身脫口而出的吩咐青竹道,興許是自己這副慌亂蒼白的臉太過嚇人,青竹見我肉肉小臉上幾分恐懼在加上幾分擔憂。
“姑娘,這些衣物都在外院的雜物中,在下這就去取。”青竹顫顫巍巍地點點頭,因為過於害怕,這回複的聲音皆是一抖一抖的。
自己此時過於慌亂,隻想著若真有敵人打進王府,除了對方是林逸的人,其餘都是死路一條。更何況我與青竹都是富貴打扮的婦人,若是淪落到地敵方的將士中,這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往往這被滅府的,最慘的皆是府內女眷。
院外的火光似在一步一步逼近小院,那刀刃相接的聲音越發清晰,而自己胸腔中跳動的心與越發劇烈。
心緒也亂成了麻,過於混亂的情緒糾得自己隻顧著自己所想,而望了周遭的許多…
就在自己獨自在房內的時刻,院外似有打鬥聲,我驚得立馬吹滅僅存的幾盞燭燈,動作迅速地躲在窗子隱蔽處,左手早已攀上了腕間的手鐲,時不時傳來的血腥味讓本是緊張不已的心跳越發劇烈。
餘光時刻地盯著窗戶能觸及的範圍,憑著聲音判別而出那打鬥的方向應不是庫房處,這受傷的人也應不是青竹…
內心不斷重複著此句,希望能借此趕走過於慌亂的心。
隨著這院裏的打鬥在刀入血肉中的聲音而結束後,自己慢慢地將視線轉回到屋外,借著灑入戶中的月色,不時地環視著屋內,有時風吹動案上書卷的翻書聲都能驚得自己立刻拔出匕首,尖端時刻向前。
“姑娘。”突有人躡手躡腳地推開門,一入門後便是雙膝重重砸地,隨著開門而入的不隻有陣陣涼風,還有其夾雜著的重重血腥味。
“快換上,我特意將這衣服藏於身後,沒讓血跡汙了此衣。”屋內未燃燭火,我隻能依稀看出她傷在胸口,鮮紅的血由刀傷撕裂的傷口滲出,若再不及時止血,恐有姓名之憂。可此時的青竹還不忘我交待之事,死力地將她藏好的衣物放到我手上,使著全身上下最後的力氣,推我到屋內深處,嘴邊還不時地囑咐我,“快換上。”
眶裏的淚水因這絕望的情緒再上下打轉,在青竹這推力下,我小心翼翼地摸索著點燃了燭火,還尋到了包袱裏急救藥物與白布,正欲轉身查看這傷事到底如何時,回過頭映入眼簾的,反而是青竹又挨下一刀,因痛得兩眼發白,而嘴巴仍保持著剛剛那堅決囑咐話語的弧度。
其身後的匈奴魯莽大漢,毫不留情地將大刀從青竹身體裏拔出,少女小小的身軀哪挨得下這致命的兩刀,這刀狠心抽出,她便瞪圓地雙眼,身子毫無知覺地朝地狠狠砸去,也朝我心狠狠砸來。
因過於悲傷,我心痛地直捂住嘴,眼底的累早已不受控製地溢出,可理智下將那刀鋒向前地匕首偷偷藏進袖中,淚眼朦朧的餘光裏時不時瞟著那匈奴大漢。
“怪不得這小奴婢如此忠心,是為了護住這院裏的小嬌娘。”那匈奴大漢瞧清了我的麵貌,吞咽著口水,貪婪地上下地打量著,“喲!還是個挺著大肚子的小嬌娘!今晚便有得玩了!”
這傍大腰粗,滿臉掛著橫肉,身前提著大刀的匈奴男人大刀闊斧地朝我走來,他那肥膩的麵龐越靠近自己一步,自己胃中的惡心便越翻滾一番。
我冷著臉,用最肅穆的眼神望向他,而腳步卻不對後退著,借著左右餘光打量四周是否有器物可砸人。
可這大漢步步緊逼,自己向後的手已觸到窗前的桌椅,若自己此時再不後退或者反擊,那大漢下一秒就要撲了上來。
“這小嬌娘還是個冷美人!還喜歡和爺玩這躲貓貓的情趣遊戲…這中原的王爺好生會享福,今日娶了兩個新娘不說,這自家府裏還金屋藏嬌,把美人弄大了肚子,關在這府裏把玩…”
大漢不堪入耳的話語激得自己將腰間香囊上的細針狠狠朝在椅腿上,算好大漢靠近時的角度,時機一到,狠狠將椅子砸於起腿上,這讓本就猝不及防的大漢疼得哇哇叫。